……亲朋凋零,故人长绝,独他一人带着追随他的那些人求生,再没有人能帮他了。
回首一望,兰莳竟有些恍惚,初见时知晓他会死于二十九岁时,只是在看一个与自己稍有交集的陌生人而已。
此刻再想到这件事,又是一种全然不同的心情。
倘若裴期真的已经找到了徽音,一切如梦中那般发展,法理大义皆不占优势的萧决,又有多少胜算?
从前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保萧决无恙,萧决替她除去他们共同的敌人,她与萧决便可以两不相欠,就此别过。
至于萧家最终是否能问鼎天下,与她并无关系。
但现在呢?
“你一直是个好人,”浓睫之下,一双剔透如冰玉的眸子淡淡垂下,说得正色,“以后也会是个长命百岁的好人。”
萧决自十二岁开始在黄沙里摔打,从没有哪一次如今日这般没出息。
什么战事,什么江山,竟有一瞬间什么也不想管了,只想与她在这床帏方寸之间消磨时光。
忍下那股冲动,萧决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笑道:
“想跟我长相厮守啊?我们萧家人祖传的长寿,我肯定活得久,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好好养病,再等七八年,你我还要生一窝孩子呢。”
兰莳那点怜惜之意顿时烟消云散。
果真蛮夷。
被衾一掀,翻身躺回去不再理他,萧决本就故意逗她,此刻唇角弯弯地替她掖好被角,这才起身出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