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沉鱼她们一样离开,她在箱笼里翻找:
“咦?前几日在街上买的那个短幕篱放哪儿去了……”
“韩摧。”
坐在堂内的兰莳忽而开口。
“你替我在许家打听打听,今日蔺遥去了哪家的文会。”
韩摧抬眸看了她一眼,旋即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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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公子果然是少年神童,才华绝世,今日文会上这么多士人,做了这么多首诗,竟无一人能超过蔺公子之作。”
“何止呢?纵观这数十日,也没有一篇能胜过此篇。”
“难怪未及弱冠,便被司隶校尉征辟入府……”
袁家所办的文会历来是汝南之中场面最盛大,往来文人士子最多的。
此刻搭在长街一侧的高台下挤满了人,都争相传阅着蔺遥今日所做的诗赋。
士林之中,终究要凭作品说话,钟馥靠着注书来印证自己的才华,蔺遥亦有心做出传世诗句,在文会上扬名。
和今日这些人的作品相比,他这一篇清辞妙句,词采华茂,诗文一出,便将其他人都压成了庸碌之作,观阅者无不心中暗叹:
此子文思泉涌,今日之后,凭此诗便可扬名天下了。
一时蔺遥身旁逢迎者无数。
年少才高的少年却尽显骄傲,非出身名门者,竟不予理会,引得旁人纷纷议论。
蔺遥毫不在意。
今日文会,对他而言本就是消遣,在场这些庸人,只是他诗文的传颂者而已。
想到郁修临行前与自己的谋划,蔺遥微妙地翘了翘唇角。
只需一个棋子,就能撬动堂堂九卿之一的大司农为他奔波效力,谋士运筹帷幄自当如此。
若是这次能顺利说服桓嵩倒戈,府君就能知道,和从前那个钟馥比起来,他才是更值得府君信任重用的肱骨之臣。
“……诶,这是什么?”
高台四周,忽而有绢帕从半空中飘飘扬扬,坠落在地。
一张、两张、三张……
聚集在文会的众人捡起飘来的绢帕,发现这上面所竟写着诗文。
一行一行地读过,有人眼前一亮:“此句妙矣,何人所做,竟从未见过。”
“诶,这篇也不错。”
“无一人见过,这不是旧诗吧,怎么会写在这些绢帕上飘下来?”
也有一条落在了蔺遥的面前,他微微蹙眉,拾起一看。
蔺遥忽而变了脸色。
这诗文……
他蓦然抬头,朝一旁的小楼上望去。
文会高台的旁边,正是一间买绢布的铺子,两名女郎立在楼上,皆戴着幕篱,如披白雾,看不分明容貌。
只见其中一人,将怀中数条写了诗文的绢帕从小楼上往下掷。
长街忽有一阵风起。
写着诗文的绢帕纷纷扬扬,宛如雪花。
不可遏制的才气扑面而来。
蔺遥听着耳畔惊叹声越来越多,分不清到底是在惊叹此情此景,还是在赞叹那些清丽俊逸的文字。
仿佛遭受了奇耻大辱的少年攥紧了拳。
眼中除了愤怒,还有几分别样的汹涌情绪。
那个人——
她怎么会——
居高临下的女郎道:“早闻蔺公子之才,今日幸会于汝南,不知可否讨教一二?”
与此同时,停驻街角的一辆马车掀起了帘子。
飘飘扬扬的诗文里,裴期抬起头,握住了其中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