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鹊忍不住道:“你怎么不把娘子的话说完呢?你是什么都会,可好逸恶劳,做事一点长性都没有。”
沉鱼不爱听这个,只装作没听见。
她道:“其实,少将军真挺厉害的,斥候探得再准,最终也要将士亲自上场去打,我见过那么多主帅,像他这样一骑当千的却没几个。”
何况他不只是能打。
有人精通骑射但不通治军,有人身先士卒但不懂形势战略。
此人却近乎全才。
沉鱼自幼周旋于军营之间,也算见过世面,但在他麾下待了不过数月,心中唯有惊叹。
又朝兰莳投去一眼:“如此才能,未必不能有问鼎天下之力,倘若少将军能一心一意对娘子,娘子留下来,日后说不定还能做个皇后呢。”
兰莳还没开口,先听锦书道:
“皇后?我还觉得娘子有王佐之才,可配三公之位,谁稀罕皇后?”
听了这话,兰莳偏头瞧她。
“不生我的气了?”
锦书道:“气什么?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沉鱼不知二人有过争执,面露茫然。
这一页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
萧决那头,一整个上午都耗在了应酬周旋之中,连解甲的功夫都没有。
等他回到兰莳的院子时,兰莳已经用过午膳,拿着一卷书在窗边看。
而疲累至极的沉鱼散着发,枕在兰莳的腿上,酣梦正浓,简直睡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萧决心头一阵无名火。
这个李沉鱼,还真是多一点苦都不肯吃,比谁都会享受。
“李沉鱼!”
听到萧决这一声,兰莳见沉鱼几乎是立刻翻身而起,片刻不敢耽搁,看得出在军营中的训练颇有成效。
萧决眸光不善:“要睡就回自己的地方睡,这里是我的寝居,不是你睡觉的地方。”
那怎么了?他不在的时候,玉鹊阿靖她们都轮流陪着娘子睡呢。
沉鱼敢怒不敢言地退下了。
兰莳将手中书简搁置一旁,萧决刚要开口,便听她出声道:
“要我帮你卸甲吗?”
那点微妙的妒火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婚后相处时日不算长,回想起来,常常都是萧决对她胡作非为之后,再替她整理衣襟。
这还是兰莳头一次替他整衣。
她虽上过战场,但都是作为谋士,坐镇中军帐中,这还是头一次解甲。
一双手在他甲胄上摩挲许久都不得法,难得有她一时解决不了的事,萧决偏也不说,只看着她凝眸认真的侧脸。
他忽而开口道:
“我给你调动死士之权,是因家中那两百私兵听我阿母调遣,我怕到时候情况太乱,你手下无人可用,不是让你跟着我太翁和兄长一起出去搏命的。”
“我知道。”
萧决看着她:“那些妇人……就是你一直对我遮遮掩掩,防着我不肯让我知道的人吧?”
兰莳抬眸扫他一眼,睫羽纤翘,一双冷清的眼倒映着他的脸。
“这一点,我觉得你没有资格指责我。”
她才养了多少,他可是养了三千死士呢。
萧决扬起唇角笑:
“谁指责你了?太翁写信给我盛赞你,说当时兄长那边被琅琊王府的人牵绊住,若非你出手相助,围了耿参府邸,那些人府上的私兵加起来,有五六百之数,足够对家里造成威胁了。”
这次起事,他们没有十全的把握,争的就是时间。
倘若真的晚一步,家中的阿母、嫂嫂,还有兄长的幼子,将会是何等下场,萧决几乎不敢细想。
她却在这个关头,暴露了她一直不想暴露的底牌。
“谢兰莳,对我这么好,想干什么?”萧决一边眉尾扬起,噙着笑,志得意满的神情。
兰莳瞧着他的眉宇,实在想不出自己哪儿对他好。
她拿他做挡箭牌,令他和他的家人本就危险的境况雪上加霜,从没想过要做萧家妇,更不打算对他尽妻子的义务。
她对他坏透了,他却似乎一点也不讨厌她。
兰莳道:“萧家如今已经自立,你的婚事可以自己做主了,要想和离,你可以随时告诉我。”
萧决脸上的笑意被她轻言细语吹散。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怎么觉得她这一巴掌甩得特别干脆呢?
“和什么离,你装傻是吧?”他冷声道。
他要有心跟她和离,这几个月眼巴巴等她寄信来算什么?
等不到信,一会儿担心她是不是身体不好犯了病,一会儿又算着日子,是不是来了癸水精神不济。
路上听说山中有狐,他还特意入山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