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新妇吧,果真是祸水之相,难怪他外甥念念不忘。

    “我与你家长辈说话,你一小辈未得传召,进来做什么?还不出去!”耿参毫不留情。

    庭院里围满了萧家私兵,耿炎与几位长者僵持不下,此刻里外都静了下来。

    兰莳在肃杀的寂静中缓步入内。

    “昔日萧太公因拒贿宦官而遭罢黜,多少士人颂其风骨,郁世子也是其中之一,今日即便郁世子亲临萧宅,只怕也未必敢这样无礼,耿将军替世子办妥了事自然有功,可办砸了事就未必了。”

    榻上老者浑浊双眸里射出一瞬精光。

    耿参浑然未觉,视线只定在兰莳挽发时,腕间不经意露出的一枚平安锁上。

    那是他亲手给幼子戴上的,他岂会不识?

    “你手上之物从何得来!”耿参瞳仁缩紧,猛地起身。

    “耿将军识得此物?”兰莳略显意外,含笑道,“今日在金脍楼偶然捡到,原来是耿将军之物。”

    金脍楼。

    耿参想起来了,阿麟一早便说想吃金脍楼的糕饼,他和阿炎要来萧家,抽不开身,儿媳便自己带了阿麟出门。

    耿参中年又得一子,对其颇为宠溺,不是什么秘密,平日出行亦有不少近卫保护。

    可现在平安锁的确在她手里。

    耿参目眦欲裂:“你诈我!这么短的时间,你不可能……”

    “鸣镝箭一放,耿将军会知道我是不是在诈你。”

    兰莳面色如静水,仍是温和语调。

    “将军若愿意冒这个险,可以试试,到底是我的箭快,还是你派人营救的速度更快。”

    “阿父!”门外的耿炎疾步入内。

    一瞧见耿炎,耿参便骤然想起了长子所说的萧家死士之事,不由得背脊一寒。

    今日若真与萧家撕破脸,鱼死网破,他们承受得起这个代价吗?

    这样一想,耿参顿生退意。

    耿炎也看向兰莳。

    此人生了副温和性懦的模样,气急了也不过一句:

    “谢夫人好手段,只是拿四岁稚子胁迫,未免太过狠辣。”

    兰莳还没开口,床榻上传来一个微弱声音。

    “什么辣?明达,我不吃辣,我吃不了辣。”

    萧夫人扶住萧太公,抚着他的背给他顺气,头垂得很低。

    一妻一子生死未卜,耿家父子无心再留,当即决定离开萧宅。

    望楼上,瞧着耿家人走出两条街,兰莳这才命人放出一声鸣镝示意。

    巷口的耿家人如惊弓之鸟,跑得更快了。

    “今日多亏少夫人机敏,否则君侯若受此大辱,我等心中如何能安啊。”

    一名耆老向兰莳揖了一礼。

    兰莳不敢受下,立刻回礼。

    “是啊,那耿参来势汹汹,软硬不吃,他今日要是非来硬的,只怕还真收不了场。”

    “我看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其中一人目光沉沉,也不知在想什么,回过神来,他对兰莳正色道:

    “少夫人处变不惊,实是大将之风,今后,愿与少夫人一道同舟共济。”

    “同舟共济!”

    此话一出,附和者众,兰莳姿态谦和,并未居功,让这几位陇西本地的耆老更添几分好感。

    无人察觉到她这份谦虚中还藏着几分心虚。

    只提同舟共济,绝不提这风浪有一半都是因她而起。

    先是薛涉放言要胜过萧决,后又是耿参登门试探病情,兰莳望着风和日丽的寿春城,心中依稀有种风雨欲来的危机感。

    入夜,萧宅灯烛摇曳。

    锦书算好了今日的帐,将算盘收好,回头看了眼正在看账本的女郎。

    “少夫人,已经快亥时三刻了,该休息了。”

    “再等会儿。”

    萧决还没回来,她有话跟他说。

    兰莳低头喝了口蒲桃酒,突然发现味道不太对——萧决居然往里面掺水了。

    没贪吃没贪穿,喝他一口酒怎么了?

    兰莳眉间微蹙,放下耳杯。

    本打算等萧决回来质问他,然而兰莳从亥时等到丑时,再等到卯时,只等到窗外雷声隐动,一场暴雨即将倾来。

    萧决一夜未归。

    -

    寿春城外。

    疾风从耳畔飞速掠过。

    乱丛中的胡枝子将萧决的侧脸刮出一条血痕,他的身形却没有丝毫凝滞,矮身避开从头顶倏然掠过的冷箭,萧决攀着陡坡旁斜飞的一株崖柏,出其不意地滑进了密林中的一条小径。

    “跑哪儿去了!”

    “快追!”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他回到城内!”

    一队三十余人的队伍,个个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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