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捞去吧。”
没等萧决从错愕中回过身来,她转头便走。
陆惟立刻看向顾蕴芳,出什么事了?
顾蕴芳更是茫然,不知道啊。
萧决冷着脸起身。
“莫名其妙,脾气越来越大,”萧决抹了一把脸上被溅到的水,脸色阴沉得吓人,“等着,今日我非得收拾她不可。”
陆惟来不及阻拦,萧决已抬脚追了上去。
“谢兰莳!谢兰莳!”
猛地拨开岸边乱长的垂柳,萧决三步并做两步,轻轻松松地追上了兰莳。
萧决:“你方才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兰莳眸若寒星,浸着冷意,“少君有什么话大可当面跟我说,何苦托人辗转劝说?”
萧决气得想笑:“谢兰莳,你讲点道理,我刚下值,我说什么了?”
兰莳乌瞳浓黑,走得头也不回:
“用谢家的家资,成你家的霸业,牺牲我的利益来成全你,凭什么?萧定谋,你们这种人算盘打得未免太响了。”
萧决见她还要走,也不知道要往哪儿去,下意识就想去捉她的手腕。
不料一贯仪态娴静的女郎反手一挥,竟速度极快地躲开了。
不仅没让萧决捉住手,还在擦着他的下颌,错扇了他半个巴掌。
兰莳手指一僵,站在原地不动了。
萧决虽是行伍之人,但本身肤色并不算黝黑,即便夏季烈日暴晒,养一个冬日也就又恢复如常。
这半个巴掌擦着他的下颌,渐渐泛出红意。
萧决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倒没觉得有什么。
指腹蹭了下有些痒麻的地方,他定定瞧着她,拢起眉头。
“你到底怎么了?你平日从不会这样。”
一路走得太急,此刻停下来,兰莳只觉呼吸艰难,胸口痛得像针刺一般,眼眶里泛起一点雾气。
“……谢家不可能倾尽家资给你造船,你死心吧。”
萧决何等聪明,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个陆惟,算得可真精,为了更稳操胜券,居然把主意都打到谢家身上了。
但他也不好为了哄人,将罪责都推到陆惟身上。
萧决伸手牵住她:“我没那个意思,是我没同陆惟说清楚,他误会了。”
四目相对,一个气喘吁吁,一个神色坦然。
掌心的温度干燥炽热,兰莳被他带着,往他的方向走了半步。
见她不抗拒,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
萧决低笑:“之前以为你最敏感的地方是后腰,结果最敏感的是谢家的钱,谢兰莳,你长这么一张出尘脱俗的脸,怎么财迷成这样?我需要花你的钱?”
兰莳冷觑他一眼,又移开视线。
她面容仍是冷的,只是此刻的冷与方才又不一样。
此刻情绪稳定下来,兰莳也意识到,这样辗转托人试探并非萧决作风,是她误会了。
她的脸冷得虚张声势,几乎一戳就破。
“怎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萧决觉得她这副模样难得一见,有些可爱,抚了抚她的脸颊。
“这脾气都不像是对我发的一样,谁惹你了?”
她方才说,你们这种人。
萧决从未见过她那副愤恨难平的神色,那不是一时的怒气,更像是从心底深处满溢出来的。
他让她想起了谁?
萧决敏锐得令兰莳心头一跳。
兰莳不欲回答这个问题。
“你的脸,”她抬手拂过他泛红的下颌,“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火。”
她手指冰凉,碰过的地方像被冷玉贴过。
萧决视线移向她纤长如玉管的手指。
方才在河边,她也是用这双手握着短刀,轻松熟稔地剖开鱼腹,溅了一手的血。
他本以为她那双手最适合抚琴翻书。
但见她手上染血时,萧决竟莫名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浑身血脉偾张,就如当初差点被她一箭射中一样。
“没关系,本事大的人脾气大点理所当然。”他道。
兰莳眉头一跳。
他什么意思?
他发现什么了?
没等兰莳试探地反问,萧决微微侧首,含住了她的指端。
兰莳有一瞬的错愕。
被他含住口中的手指透着一点凉意,软得不像话,卷入唇齿间吮.弄,揽在怀中的身躯竟也一寸寸脱力。
“萧决,”她挣扎了一下,“刚刚应该吓到香君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
“急什么,反正也吃不上鱼了,何况我脸上的红印还没消,你想让他们都瞧见你扇了我一巴掌?夫人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