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对他多几分提防。

    萧决随手搭上兰莳的肩,笑道:

    “薛公子,时辰不早,我与我夫人便告辞了。”

    薛涉的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见一双冷玉似的眼幽幽望了过来,他只能止住话头。

    “萧中郎将。”

    看着兰莳肩头的那只手,从前那都是他的位置,薛涉笑得有几分咬牙切齿。

    “我们还会再见的。”

    “自然。”

    没再理会薛涉,萧决将兰莳送上马车,掀开车帘时,车内的杨鸳朝外担忧望去。

    “少君,方才那个是何人?瞧着锦衣华服,不像寻常人,你们怎么还吵了起来……”

    如今萧家是多事之秋,杨鸳难免有点草木皆兵,她目光从兰莳身上掠过。

    该不会是为了少夫人吵起来的吧?

    “嫂嫂多心了,不过是说话声大了些,哪里就吵架了?那只是谢公的朋友而已。”

    他话说得平静,一派四平八稳的模样,唯有兰莳知道,他扶她进马车前,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她的掌心。

    好似惩戒一般。

    兰莳敛目坐定,假装无事发生。

    外头的萧决翻身上马,车架朝萧宅驶去,天光渐收,至萧宅门前时,两旁的灯笼已经高高悬起。

    回家的头一件事自然是去见萧太公。

    其实,早在长安时,兰莳便听过萧太公的大名。

    萧太公本名萧据,其父在西北养马起家,他早年在凉州做过上计掾,又因平定羌乱有功,曾官至护羌校尉。

    以萧太公的本事,前程本不止于此。

    可惜,因为拒贿宦官,萧太公被涂污了个通羌的罪名,罢官不说,还差点下狱。

    当时消息传来,薛涉、裴期,甚至是郁修,也曾为此不平,若非那时他们年纪尚小,御史中丞与太学三百学子的联名上书里,定会有他们的姓名。

    内室熏香混着药味,兰莳望向榻上白发苍苍的老者,肃拜见礼。

    “何必行这样的大礼,阿决,快扶你新妇起来。”

    嗓音沙哑混着痰音,气虚疲弱。

    兰莳原本笃定萧太公病重之事不过是做戏,然而此刻望着眼前老者灰败面色,再与小正月夜宴时听到的声音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萧太公精力不济,旁的话并未细说,只嘱咐了几句夫妻之间互持互勉,同心相守的话。

    听说兰莳身体不好,又强调让萧决多照拂妻子,不许再整日没个正形。

    萧决站在兰莳身旁,神色难得肃穆地逐一应下。

    兰莳忽而心生疑虑。

    真是做戏吗?

    其实以萧太公的年纪,再加上常年征战,病情突然恶化,似乎也不无可能。

    看了看一旁萧平晏的黯然神色,兰莳一时又有些拿不准了。

    倘若萧太公真的病重,薛涉那边又不知会不会干出什么糊涂事。

    萧决一个人真能撑得起萧家吗?

    如此忙了一圈,从萧太公的房间离开时,已过了用饭的时间。

    “慢着——”

    出了院门,萧决一把拉住准备回房的兰莳,将她拽回自己身边。

    “这就准备走了?”

    兰莳站稳脚步,缓缓回身瞧着他脸上不好惹的笑。

    “方才嫂嫂在旁边,没跟你计较,那个薛公子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兰莳装作听不懂。

    廊下几名女婢经过,见两人双手交叠,还以为自己撞见了少君与少夫人亲昵,忙红着脸加快脚步。

    她们哪儿知道,等外人一走,萧决便眸光不善地盯着兰莳道:

    “别在这儿跟我装傻,姓薛的与你并肩走出来,肩膀都快跟你肩膀叠一块了,若非你默许,他能贴你这么近?你身边那个阿靖早就拔刀把他剁碎了。”

    谢兰莳对那些男子,一向是避之不及。

    今日,那少年却与她几乎毫无间隙地说话。

    那样近的距离,他能嗅到她发间浅浅的香气,看清她玉白的侧脸,纤细的颈子……

    他会生出邪念吗?

    也会升起燥热,想贪婪地伏在她颈间嗅闻她身上的芳香吗?

    他一定会的,萧决想,连自己这种不好美色的人都会被谢兰莳迷惑,那少年岂有不会之理?

    然而一想到有人胆敢用龌龊的念头肖想她,萧决的胸腔里就烧起一团无名火,恨不得此刻就追上去把那人活剐了,再将她抄起来扔进帐子里,狠狠地……

    “少君真是明察秋毫,”兰莳微微笑道,“我从前在长安养病时与薛公子相识,并非陌生人,当然不会太过戒备。”

    萧决眯了眯眼:“你与郁世子,也是在长安相识的吧?”

    他早就有此疑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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