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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在寿春停留一段时日,许多事不急于一时。
兰莳与谢霈谈了会儿谢家内务,也告辞出门,跟外面与谢家女眷应酬了半日的嫂嫂杨鸳汇合。
四叔母正送杨鸳出门,瞧见兰莳,她脸上缓缓浮出一个微妙笑容:
“兰莳,虽说你出嫁前与家里闹了些不愉快,可叔母始终是你叔母,若在夫家吃亏受苦,可千万不能自己闷在心里。”
杨鸳脸上略带歉然之色。
今日谢家二房四房那几位长辈,明里暗里都在夸耀他们家其他几个女儿,回门时的场面有多盛大,夫婿有多重视。
萧家虽备了厚礼,但人没来,到底还是让少夫人失了面子。
薛涉在后面冷眼瞧着。
哪儿来的无知妇人,也敢拿什么三流夫家讥讽她?
兰莳微笑上前,拍了拍她四叔母的手。
“叔母还不知道吧,我父亲马上要被琅琊王征辟入府做主簿了,四叔若在外吃亏受苦,记得告诉我父亲,只要你们认他这个丹阳谢氏的家主,他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周围谢家众人顿时变色。
琅琊王身边的主簿?
那可是仅次于长史、司马的职务,掌管文书机要,谢霈若真的升任主簿,岂不是要得琅琊王重用了?
跟在后头的长公子谢芳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步上前,握着谢霈的手便一口一个三叔,亲热地叫了起来。
二房三房也是红光满面,围着谢霈嘘寒问暖,一派兄友弟恭的模样。
薛涉跟在兰莳身后,低声道:
“真想不明白,你若愿意听我的话,自己做了官,你全家都得把你供起来,何须与这些妇人废口舌?”
另一边的嫂嫂杨鸳频频投来视线。
“这位是……”
戴上幕篱的兰莳目不斜视往外走:“我阿父的故交,今日刚巧碰上,顺路。”
薛涉听她将关系撇得一干二净,日后都不能在外大大方方勾肩搭背,一时心头不是滋味。
正想着,前头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嗓音:
“——什么故交啊?哪儿来的故交啊?也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呢。”
兰莳脚步一顿。
谢宅门外,一众黑甲卫兵肃然立于门前,不知等了多久。
为首者骑在马背上,双手俯身撑着马脊,好整以暇地候着,他眼里带着点恣睢睥睨的意味,审视着与他妻子距离过近的男人。
萧决笑了笑:“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