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个人心眼也不少。”

    兰莳倚着车窗,目光含笑,“从嫁进来到现在,你听他提过半句让我执掌萧家中馈的话吗?”

    阿靖无声地张了张口。

    今日天色温润,春风习习,目送兰莳的车马离开,萧决并没有离开。

    很快,守在街角的校事见马车走远了,上前来报:

    “拜见少君。”

    萧决冲门前卖果子的小贩招招手,买了个桃子,随便在衣袖上蹭了蹭,才问:

    “查得如何?”

    “如少君所料,东市那间织坊果真有不少动作,这十来天里,不仅陆陆续续停了织机,还遣散了十之八九的织工绣工……”

    “那些人都去哪儿了?”

    校事摇头:“不清楚,那个叫盛婋的坊主狡猾得很,不是一口气遣散的,且她们在扬州有不少商船,这些人随船离开,等我们注意到的时候,人早就不知去向……不过还有两三成织工留在了扬州,监察司暗中查出了她们的行踪,几乎都是去高官重臣的府上做杂事。”

    萧决记得,那些织工绣工都是一群拖儿带女的寡妇老媪。

    和监察司这些游侠出身的校事不同,她们势弱、粗鄙、无依无靠、不堪大用。

    但是,也只有毫不起眼的她们,可以穿行于高门大户之中,并且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戒备。

    这名校事是萧决的亲信,只认萧决,不认琅琊王,说完这些后,他道:

    “少君,如果这间织坊幕后的主人真是少夫人,她做这些事,只怕大有所图,不得不防,还有她身边那个会武的女婢,这几日在萧家檐上来来去去,出入自由,宅中上下竟都没发现……”

    “厉害吗?”萧决笑着问他。

    校事一愣,以为少君是在嘲讽,他肃然道:

    “少夫人回扬州至今,鲜少在外露面,大家都以为她是个缠绵病榻的病秧子,背后却折腾出这么大的摊子,绝非寻常女郎,自然厉害,少君万不可轻敌啊!”

    “厉害就对了。”

    锋利犬齿张口咬出脆响,桃子汁水四溢。

    萧决眼底笑意渐深,轻佻散漫道:“我的婆娘能不厉害吗?”

    “……”

    另一头,车铃一路摇摇晃晃,驶入了琅琊王府。

    兰莳下车换轿,往宅院深处而行,途中撩开轿帘,试图从路过的仆妇中寻到几个熟悉面孔,却并未找到。

    阿姊让阿靖给她带了话,大婚之后,他们的人大部分已经撤去丹阳的芳林岛安置了。

    只剩下兰莳选出的一部分人,留在了寿春。

    要对付郁修,她需要人手,花钱买来的人在这种生死大事上绝不可靠,唯有织坊的人可用。

    她们受兰莳大恩,是过命的交情,家中老幼都仰仗着兰莳供养,连为她死也不怕。

    ……但她们本来可以不必以身犯险的。

    兰莳望着不远处盛放的杏花林,眸色沉沉。

    杏花林中已经有了几分热闹,但宾客尚未到齐,兰莳行至月门处,忽而被人拦住了去路。

    “谢夫人。”一名女婢道,“王妃有请,请谢夫人单独去内室说话。”

    阿靖已经被郁修吓出了毛病,一听这话,立刻抓住了兰莳的手臂,将她护至身后。

    兰莳拍拍她的手安抚。

    “放心。”

    今日府内都是重臣女眷,郁修的未婚妻也在,郁修就算真想发疯,琅琊王夫妇也会对他严防死守的。

    又对那女婢道:“前面引路吧。”

    穿过一列杏花,行过回廊,这是兰莳第二次在这里拜见琅琊王妃。

    上一次还是萧家军来取聘礼那日,郁修带她前来的。

    内室香雾缭绕,琅琊王妃正在梳妆,准备待会儿出去见客,隔着一道屏风,正厅传来琅琊王用朝食的响动。

    兰莳没料到琅琊王会在这里,朝那个方向瞥去一眼。

    从前她隔着屏风,对面坐着的是琅琊王,如今隔着屏风,面对的却是他夫人。

    倘若这屏风一撤,真不知会是什么情形。

    铜镜前的妇人四十如许,一身彩纱丝锦袍,高髻巍峨,头顶金树步摇,通身华贵气派。

    她头也不回地淡声质问道:

    “谢夫人,新婚三日,瞧着气色倒是好了许多,不知是否还记得半个月前,夫人与我在此所说的话?”

    兰莳深深垂首:

    “王妃所托,不敢相忘。”

    八个字一出,屏风后的琅琊王似有所察,转过头,视线落在在那道清瘦侧影上。

    这声音仿佛在哪儿听过。

    王妃审视着眼前容色。

    上一次见她,容貌就已足够惊人。

    今日着一身雪青色的锦缎,纹绣精致,行走间银光漾动,贵而不俗,这番装扮,更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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