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给她用来悠闲地睡觉——
“病人都得睡那么久的。”
萧夫人声音温柔,却同时手劲极大地将兰莳摁在榻上:
“小女娃,乖一点,再动手想拔针,我就只能将你捆起来了。”
“……”
萧决忙了一日回家,刚跨进内室,就听兰莳的嗓音幽幽响起:
“萧定谋,原来你都是跟你阿母学的。”
声音从床榻上传来。
解了佩剑,萧决一边摘下手上的三指手套,一边撩开帷幔,挑眉道:
“学什么?谢兰莳,你可真是贤妻,这么早就替我把床暖上了?”
几乎睡了一整日的兰莳缓缓起身。
睡足了觉,她气色难得的好,连唇也有了血色,只是眉眼郁郁,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
“怎么了?生什么闷气呢?”
兰莳瞧着他的眉宇:“你倒是满面喜气。”
“那是自然——”
萧决唇角扯出自得的笑,说着就要在榻边坐下。
“没换外衣不要坐我的榻。”兰莳冷声打断。
这是他的榻好不好?
萧决很想这么回她,然而听她这么说,又似乎并不生气,反而有点微妙的愉悦。
他索性坐在了脚踏上,道:
“明日你去琅琊王府赴宴,跟着顾家女公子就是,她嫁的是陆家公子,你应该知道,顾陆两家都是扬州举足轻重的大族,有她护着你,应该没什么大事。”
兰莳嗅到他身上的淡淡酒气。
沉默片刻,她脸上寒霜稍融。
“你今日就是专门出去办这个事的?”
就因为担心他官不够大,让她在宴会上吃亏?
他挑眉笑道:“你想得美,要紧的事多着呢,你这个不过是顺嘴提的。”
兰莳想了想,他今日应该是去见顾家人了。
大婚那日,萧顾两家配合默契,是个很好的契机。
萧家已经给琅琊王当了太久的刀,树了太多的敌,再这么下去,只有用钝了被扔开的命。
他必须与扬州世族化干戈为玉帛,让萧家重新找到立足扬州的支点。
至于她的事……的确只是顺嘴而已。
萧决起身去净房梳洗,回来后便吹了灯。
黑暗里,只听窸窸窣窣的声响,身边微微下陷,原本对兰莳而言温度适宜的被窝,慢慢开始热得有些不适。
兰莳往边上挪了挪。
刚凉快一点,枕边的热源似乎又贴近了几分。
她再往里,身后的人也继续靠上来。
这样几番退让,兰莳整个人只能被挤得缩在墙角。
“……少君到底想干什么?”
假寐的萧决睁开眼,看着被他挤在角落,一脸隐忍怒容的女郎。
他想干什么?
那是他想干就能干的吗?
萧决黑沉沉的眼在夜色里放柔,声线低低的:
“还疼不疼?”
“不疼。”
“没问你小腹,知道你这会儿扎了针不疼了,问你再往下的地方。”
兰莳却错开眼,淡淡的不耐烦:“也不疼。”
萧决盯着她看了会儿。
她真是浑身上下都软,就是骨头硬。
“……下回会轻点的。”
兰莳侧着头没说话。
萧决警醒:“你不会要说没下次了吧?”
“你别再挤我了就有。”
萧决迅速退回原位。
兰莳终于从小角落里挪了出来。
她瞧着黑暗里那张嶙峋起伏的侧脸,想:
下回,她算计他的时候也会下手轻点的。
假如他能扛过薛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