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
玉鹊泪花都要冒出来了,仔细一瞧,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倏然凝固。
“怎么了怎么了——”
听见动静的锦书等人也匆忙赶来,一眼瞧见了榻上的血。
“娘子终于来癸水了啊。”阿靖眨眨眼,“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玉鹊松了口气,转头去寻替换的衣裳:
“好像三个月前吧?”
“谷妙手果然是妙手,上上次隔了半年,这次就已经变成三个月了,那些药果然不是白吃的。”
沉鱼趴在榻边,摸了摸兰莳汗涔涔的额头。
“可惜每次来癸水,娘子都会浑身发热,这次好像更烫了……肯定和那个少君脱不了干系!”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四人齐齐定住。
锦书神色一凛:“方才少君匆匆忙忙干什么去了?”
“这还用问!”沉鱼跳起来,“他一看娘子这模样,肯定找医师去了!”
四人顿时如临大敌。
兰莳的病因与她的过往息息相关,不可示人,现在吃的药方,都是当初在长安时,一位外号谷妙手的神医所配,平日为求谨慎,寻常小病兰莳从不让外人诊病把脉。
萧决要是真请来医师,岂不穿帮?
怕什么来什么,她们才刚收拾好床榻,给兰莳换了身干净衣裳,萧决和萧夫人的身影便已出现在院门外。
“……做什么?”
萧决盯着挡在门口的阿靖,紧蹙的眉尖酝酿着怒意。
“让开,我阿母是来替你们娘子诊病的。”
他已经够烦的了。
一想到方才看到的画面,萧决心头就又是急躁又是自责,现在还看到这几个人不知缘由地挡在门口,他烦躁之余更添几分暴怒。
锦书温声解释道:
“娘子没事,只是来了癸水,辛苦夫人奔波一趟。”
萧决眉头拧得更紧。
他知道癸水是什么,虽没见过,但也知道不该是那么多血。
萧夫人不算意外,刚才她听萧决急匆匆语无伦次的描述,就猜到了这种可能。
她笑道:“原来如此,没关系,既然来了,我便也顺便帮着把脉瞧瞧,听阿决说,兰莳还有些发热?若是施几针,想必能好得快些。”
锦书与玉鹊对视一眼。
从前那位谷妙手,也给娘子施过针,的确会让娘子的状况好上许多。
可是……
萧决见她们还犹犹豫豫,有点忍无可忍,还没来得及把人拎开,里面忽而传来了一个稍显虚弱的声音。
“阿母来了,怎可拒之门外?玉鹊,替我请阿母进来吧。”
萧决眉心骤松。
刚要跟着萧夫人一道入内,又听兰莳嗓音冷淡几分道:
“少君就不必了进来了,我正在病中,传染给少君就不好了。”
萧决跨上台阶的脚步一顿,萧夫人毫不留情地将他关在了门外。
沉鱼在一旁掩唇偷笑。
他冷眼扫过去:“很好笑吗?”
这个人不嬉皮笑脸故作浪荡的时候,眉眼的压迫感极强,哪怕只是淡淡一瞥,也令沉鱼不寒而栗。
“还好意思笑。”
他缓步走到玉鹊和锦书面前,神色阴冷。
“你们倒是淡定,想必不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了吧?她不说,你们也不告诉我,看来是没把你们娘子的身体放在心上的。”
她浑身上下才几两肉?
每月流那么多血,她还有命活吗?
一旁的沉鱼替她们辩解:
“你说话要讲道理,我们怎么会不担心娘子?是娘子说她心里有数,不用我们担……”
“她说不用就不用?”
萧决忍了又忍,没忍住脾气,周身气势更冷三分。
“我之前就想说了——你这双手,还有这身零零碎碎的衣裳首饰,是做女婢的,还是做女公子等着别人伺候的?”
他两指捻起沉鱼发间垂下的长长发带,冷着脸扔开。
沉鱼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懂什么!娘子就喜欢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些都是她给我买的!”
“还有你。”
萧决居高临下地站在阿靖面前,冷觑着她道:
“昨晚我是叫她们三人去吃饭,你是做护卫的,本就不能准时吃饭,还一吃就吃那么久,你倒是饿不着自己。”
阿靖怒目:“娘子从来没这规矩,她还说我平时练功辛苦,让我多吃点,娘子就爱看我大口吃饭!”
这四人平日吵吵闹闹,常有争执,此刻面对萧决,倒是难得统一战线,十分不忿地盯着他。
萧决不为所动。
“瞪我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