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娘子……!”

    玉鹊泪花都要冒出来了,仔细一瞧,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倏然凝固。

    “怎么了怎么了——”

    听见动静的锦书等人也匆忙赶来,一眼瞧见了榻上的血。

    “娘子终于来癸水了啊。”阿靖眨眨眼,“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

    玉鹊松了口气,转头去寻替换的衣裳:

    “好像三个月前吧?”

    “谷妙手果然是妙手,上上次隔了半年,这次就已经变成三个月了,那些药果然不是白吃的。”

    沉鱼趴在榻边,摸了摸兰莳汗涔涔的额头。

    “可惜每次来癸水,娘子都会浑身发热,这次好像更烫了……肯定和那个少君脱不了干系!”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四人齐齐定住。

    锦书神色一凛:“方才少君匆匆忙忙干什么去了?”

    “这还用问!”沉鱼跳起来,“他一看娘子这模样,肯定找医师去了!”

    四人顿时如临大敌。

    兰莳的病因与她的过往息息相关,不可示人,现在吃的药方,都是当初在长安时,一位外号谷妙手的神医所配,平日为求谨慎,寻常小病兰莳从不让外人诊病把脉。

    萧决要是真请来医师,岂不穿帮?

    怕什么来什么,她们才刚收拾好床榻,给兰莳换了身干净衣裳,萧决和萧夫人的身影便已出现在院门外。

    “……做什么?”

    萧决盯着挡在门口的阿靖,紧蹙的眉尖酝酿着怒意。

    “让开,我阿母是来替你们娘子诊病的。”

    他已经够烦的了。

    一想到方才看到的画面,萧决心头就又是急躁又是自责,现在还看到这几个人不知缘由地挡在门口,他烦躁之余更添几分暴怒。

    锦书温声解释道:

    “娘子没事,只是来了癸水,辛苦夫人奔波一趟。”

    萧决眉头拧得更紧。

    他知道癸水是什么,虽没见过,但也知道不该是那么多血。

    萧夫人不算意外,刚才她听萧决急匆匆语无伦次的描述,就猜到了这种可能。

    她笑道:“原来如此,没关系,既然来了,我便也顺便帮着把脉瞧瞧,听阿决说,兰莳还有些发热?若是施几针,想必能好得快些。”

    锦书与玉鹊对视一眼。

    从前那位谷妙手,也给娘子施过针,的确会让娘子的状况好上许多。

    可是……

    萧决见她们还犹犹豫豫,有点忍无可忍,还没来得及把人拎开,里面忽而传来了一个稍显虚弱的声音。

    “阿母来了,怎可拒之门外?玉鹊,替我请阿母进来吧。”

    萧决眉心骤松。

    刚要跟着萧夫人一道入内,又听兰莳嗓音冷淡几分道:

    “少君就不必了进来了,我正在病中,传染给少君就不好了。”

    萧决跨上台阶的脚步一顿,萧夫人毫不留情地将他关在了门外。

    沉鱼在一旁掩唇偷笑。

    他冷眼扫过去:“很好笑吗?”

    这个人不嬉皮笑脸故作浪荡的时候,眉眼的压迫感极强,哪怕只是淡淡一瞥,也令沉鱼不寒而栗。

    “还好意思笑。”

    他缓步走到玉鹊和锦书面前,神色阴冷。

    “你们倒是淡定,想必不是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了吧?她不说,你们也不告诉我,看来是没把你们娘子的身体放在心上的。”

    她浑身上下才几两肉?

    每月流那么多血,她还有命活吗?

    一旁的沉鱼替她们辩解:

    “你说话要讲道理,我们怎么会不担心娘子?是娘子说她心里有数,不用我们担……”

    “她说不用就不用?”

    萧决忍了又忍,没忍住脾气,周身气势更冷三分。

    “我之前就想说了——你这双手,还有这身零零碎碎的衣裳首饰,是做女婢的,还是做女公子等着别人伺候的?”

    他两指捻起沉鱼发间垂下的长长发带,冷着脸扔开。

    沉鱼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懂什么!娘子就喜欢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些都是她给我买的!”

    “还有你。”

    萧决居高临下地站在阿靖面前,冷觑着她道:

    “昨晚我是叫她们三人去吃饭,你是做护卫的,本就不能准时吃饭,还一吃就吃那么久,你倒是饿不着自己。”

    阿靖怒目:“娘子从来没这规矩,她还说我平时练功辛苦,让我多吃点,娘子就爱看我大口吃饭!”

    这四人平日吵吵闹闹,常有争执,此刻面对萧决,倒是难得统一战线,十分不忿地盯着他。

    萧决不为所动。

    “瞪我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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