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知鬼不觉——
廊桥尽头忽而一阵骚动。
此起彼伏地拔剑声。
郁修与兰莳循声望去,两人的瞳仁都俱是一缩。
“保护世子——!”谋士大喊一声,禁卫纷纷横在了郁修身前。
并非他们大惊小怪。
实在是此刻眼前的场面过于惊悚。
如水的月色下,宽肩窄腰的男人从阴影里缓缓走出。
那条浸满鲜血的一条手臂,抓着一具没有头的尸首在地上拖行,他身旁,一头半人高的银狼目光如电,跟随主人的脚步缓缓向众人走来。
那谋士的脑海里依稀记起了什么。
陇西萧氏闻名凉州,被萧太公杀怕了的羌胡人暗暗称其为凉州狼王,同时也将十五岁便跟着萧太公一同上战场的萧决称之为——
少狼王。
萧决将那具被咬烂头的尸首扔在地上。
众人面带悚然,微微后撤。
“先生说得没错,虽然是拿着刺客留下的半片衣角追捕到的人,但头都被咬烂了,的确也没法审他到底是不是刺客。”
鲜血将他身上婚袍染成暗色,萧决甩了甩手上半干的血水。
抬起头,那双过于凌厉的眼噙着笑,眉头却压得极低,透着锋芒毕露的杀意。
萧决笑道:“所以末将来请示世子,是继续追查,还是就此定案,把这篇翻过去?”
廊桥上一片寂静。
银狼毛发如覆雪,眼眸被月光映得极亮,一错不错地锁定在郁修身上。
“——末将顾巍,护驾来迟,还望世子恕罪。”
廊桥下传来一个沉厚的嗓音。
郁修冷冷扫去,只见顾巍与顾三公子立在桥下,一旁的耿参面如赤枣,俨然火冒三丈的模样,却无计可施。
郁修道:“耿将军不在,我父亲身边便该是顾中郎将当值,如此岂非擅离职守?”
顾巍垂首道:“回世子,末将此来已请示过殿下,殿下忧心世子安危,命我护送世子回府。”
听了这话,桥上一时安静了下来。
“顾中郎将不留下来喝杯喜酒了?”
萧决笑盈盈问。
顾巍淡淡瞥他一眼。
之前萧家这小子通过子扬向他递话的时候,他还疑心这萧决是不是异想天开,郁世子怎会在他婚宴上大闹。
没想到竟真让他料中了。
看来这个出了名的纨绔,也知道自己娶了个了不得的夫人,不得不加倍努力了。
“不了,公务在身,多谢中郎将好意。”
“也好也好。”萧决利落回身,行云流水地对郁修道,“那就恭送世子了。”
这哪里是恭送,简直是赶人!
廊桥上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郁修阴冷视线落在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上,他倒是小看这个惯会做戏的凉州蛮夷了。
久久才抬脚,朝萧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