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道都说从长安回来的谢家女公子才是冠绝扬州的美人,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前几日那位周四女公子也够美的了,没想到竟人外有人!”
“这叫相得益彰,要我说美人也得郎君衬,耿家长公子就远不如萧家少君这般高大英俊,这不就衬得夫人也逊色几分?”
“真是郎才女……”
“哈哈哈,尽胡说,凉州蛮夷有什么才?”
“也对也对,真是郎貌女貌啊!”
……
因萧太公奉命出征,不能参加萧决大婚的缘故,琅琊王特开恩典,赐了步舆给萧决迎亲。
步舆四面垂纱,一路随风飘飘扬扬。
虽不能完全窥见谢女公子的模样,却更显如梦似幻,美得不像真人。
围观百姓越来越多,半途中竟还惊动了巡城官兵,派了不少人来维持街上秩序。
萧决身边的长随咂舌:“少君,不然还是抄近道吧,这人也太多了,要是出什么事儿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马背上的萧决神色散漫,“寿春城里,难道还有人敢当街抢亲吗?”
当街抢亲当然没人敢。
但远远瞧见萧宅门外的禁卫时,萧决眉梢一挑。
看来人家这是打算大大方方上门抢人了。
-
兰莳随萧决入内时,明显感觉到了萧家堂上气氛古怪。
红绸高悬,烛火通明,众多宾客列在行道两侧。
此刻本该喜气洋洋地等待新人礼成,却因此刻站在萧夫人身旁的那个人,宾客们神色尴尬,彼此交换目光,一时全无喜色。
当初郁世子对谢女公子有意之事,只在世族间传开。
那时萧家初来乍到,没人会告诉他们,但婚约定下后,不少好事者从中传话,他们想不知道也难。
“拜见世子。”萧决噙着笑上前见礼,“世子能亲临寒舍见礼,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他这话一出,堂上众宾客更是连呼吸都放慢了。
因为郁世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自打新妇与萧决并肩跨入堂内,他那双阴郁幽深的眼眸便一错不错地落在新妇身上。
这是郁修第三次见她做女子装扮。
第一次太过匆忙,第二次她未施粉黛。
直到这一次,她盛妆丽服,雍容华贵地站在他面前,眉宇间惯常的冷淡也被胭脂晕成十二分的秾媚,可见不可触地呈现在他视野中。
如此清晰地向他宣告,她从来,没有一刻是个男人。
郁修眸色浮动,森森道:“得妻如此,中郎将好福气。”
目光仍是黏在兰莳身上,明火执仗,竟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
兰莳微微拢起眉头。
木已成舟,郁修和那位长沙王外甥女的婚事也定在不久后,他今日绝不敢抢亲。
郁修偏要闹上这一场,倘若萧决是个心眼小的,光是这份芥蒂,成婚后他就绝不会让她好过。
然而萧决却笑得愈发恭敬:
“都是琅琊王殿下抬爱,若非托了殿下和世子的福,末将微末之身,哪来这样的福气,能高攀上这么好的夫人?”
郁修的视线倏然烧到了萧决的脸上。
他知道。
这个人知道这桩婚事是怎么来的,知道他对兰莳的心思,知道即便她嫁为人妇他也不会放手,居然还敢说——
托世子的福。
郁修看着他唇边混不吝的笑意,目光几乎在他脸上剜出个洞。
“吉时已到,阿决,差不多该行礼了。”萧夫人轻咳一声。
“知道了。”
原本隔着红绸的手逾了规矩,在众目睽睽之下,萧决握住了身边妻子的手。
没有兰莳预料中的疼痛。
牵住她的那只手干燥炽热,力道不像禁锢,倒像是某种支撑。
郁修眉间戾气陡生。
“新人双双恭拜天地——”赞者急忙开口。
兰莳就这样被他十指紧扣地牵着,拜了下去。
萧夫人刚要松一口气,不料郁修竟在此刻又冷冷开口:
“如此成婚,岂合周礼?把他们拉开。”
禁卫立刻依令上前一步。
萧家将领虽随萧太公出征,但家中私兵、卸甲的旧部,还有跟随萧家从陇西而来的同乡宗族还在,见状也纷纷按刀上前。
众宾客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这是在干什么!这是在干什么!好好的大婚,怎么竟要打起来了!
耿参指着众人呵斥:“敢在世子面前拔刀,好大的胆子!”
“草民岂敢。”
一名曾在陇西做过里正的老者捋须笑道:
“世子来此,代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