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妩觉着,她不能,更不该掺和进高门大族这样隐秘的事情里。
知道的多了,是会被灭口的。
崔妩觉着自己脖颈有些凉,也有些后悔追问这事儿了。
见着谢慎之沉默不言,她迟疑一下对着他道:“怪不得方才在福熙堂那位二少夫人看我时眼神那般怨恨,不仅当着长辈的面质问我,还叫你一声慎之。”
“谢慎之,你们即便心里还有彼此,也该注意些分寸才是。不然,这国公府这么些人,不知要生出多少流言蜚语来,到时候,兄弟阋墙还是因着一个女子,就成了京城里的笑话了。”
看着谢慎之一点点沉下来的脸,崔妩后知后觉自己说多了,出口的话也没给面前这个男人脸面。
男人是最要面子的,被她这样戳破心思,自然是会生气的。
崔妩轻咳一声,犹豫着试探道:“许是我多心了,那你告诉我,你想叫我帮你做什么?还非要住在这松雪院才能帮上你的忙?”
她仰着脸,好看的眸子带着不解和认真,好似真想帮他这个前夫。
因着凑近了,女子身上淡淡的香气传入鼻间,她脸上细密的绒毛几乎都能看清楚。
她仰着脸,问他和前未婚妻之间的事情,好似她已经忘了自己三年前还是她的丈夫。
谢慎之真想问一句,崔氏,你不嫉妒吗?还是说,你已经不介意了,因为身边有了护卫阿濯,所以,如今已经不介意他在意旁人了。
谢慎之看着她认真问他的样子,眼底涌起一阵不同寻常的晦暗来。
他冷笑一声,问她:“我什么时候生出这样的心思了?崔氏,你是不是太过以己度人了些?”
“我将你安置在松雪院,就是想少些这样的流言蜚语,你听懂了吗?”
想想今日那位二少夫人的态度,崔妩后知后觉发现原来不是谢慎之要缠着那位前未婚妻、如今的弟媳,而是那位弟媳放不下过去,想要缠着谢慎之这个大伯哥。
也是,那位曾经距离世子夫人只有一步,如今却是嫁给了一个庶出的二少爷,见着曾经的未婚夫高高在上,心里头哪里能甘心?
崔妩点了点头表示她懂了。
谢慎之见她呆愣愣的,伸手将她从地上扯了起来。
捏着她的指尖清晰有力,崔妩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几乎要摔倒在他怀中,幸好快撞进他怀中时稳稳站住了。
两人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除了茉莉花香外一种独属于他的味道。
蜀地成婚之后,肌肤相亲时,她无数次闻过这样的味道。
和离三年,他再这样紧紧抓着她的胳膊,肌肤上熟悉的力度叫她脑海中闪过好些曾经两人亲近的画面。
床榻上,那个赘婿也爱用力捏着她,她觉着疼便会用力抓他的后背,将他背上抓得一道一道的。
后来,她想剪了指甲,他却说无妨,说女子留一些指甲染了丹蔻会更好看一些。
她还记得他抓她时的力度,叫她难以挣脱开来,只能哭着求他慢一些。
然后,他会应下,动作却更叫她受不了,她每每都会晕厥过去,第二天就不理会他,叫他好好反省反省。
她抬眼瞪他,脸颊上却是染上一层羞红来,脸上也带了几分不自在。
崔妩挣脱开他的手,连连后退几步,微微侧过头看向树下的璟哥儿,不想叫他看出自己的不对。
她低声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对那二少夫人没有别的心思,只是想拿我这个前妻当挡箭牌的话,我会帮忙的。”
说完这话,她便快步往璟哥儿那里走去。
谢慎之手指上还停留着她衣裳上的温度,此时见着她有些惊慌失态逃开的样子,想到方才他抓她时她不自觉恍惚又泛红的脸颊。
他不傻,如何猜不出她是想到了和“他”在蜀地崔家的旧事。
他有些诧异,她这样聪慧甚至有些小心机的女子,也会因着和“他”之间的旧事而不自觉恍惚,甚至羞红了脸吗?
“他”也曾这样用力的抓过她,彼此肌肤相贴,所以她反应才这样大。
是在床榻上吗?不然,她的脸怎么会这么红?
似乎是捕捉到了什么,谢慎之不自觉用力捏住了手,只是指尖已经不再停留什么,更无半点儿方才崔氏身上的温度。
他低下头去慢慢松开了手,一步步朝母子那边走去,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压在心头。
似乎见到崔氏后,他的情绪就总被她影响。明明不该如此,他对任何人都没这样纵容心软过,偏偏对崔氏这个前妻,屡屡狠不下心来。
所以纵容她追问,追问下还给了她一个合理的答案,又被她这样揣测误会,竟也没有动怒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