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孙掌柜笑得满脸褶子开花,颠颠儿迎上来,“租还是买?来来来。看看这辆,新打的轱辘,榆木车架,结实着呢!”
秦铁柱双手往身后一背,晃着膀子踱过去,先围着马车转了三圈,那架势活像个验尸的仵作。
“孙掌柜——”他拖长了调子,拿指头敲了敲车辕,发出“笃笃”两声闷响,“你这可别忽悠我。这钉子都锈透了,怕不是翻新的旧车架,刷了漆就当新的卖?”
孙掌柜脸不红心不跳:“哪能啊小哥!这漆是今早刚上的,钉子是昨儿个换的——”
“得得得,你这嘴皮子比车轴还滑溜。”秦铁柱说着,大屁股往车板上一坐。
“嘎吱——”
整辆马车哀鸣一声,车架肉眼可见地往下塌了半寸。
他又不老实,故意左右挪了挪屁股,车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像是要当场散架。
“哎哟我的小祖宗!”孙掌柜酒意瞬间吓醒大半,扑过去心疼地拍着车辕,“客官轻点!轻点呐!这车禁不住您这么造啊!”
秦铁柱被老头那声惨叫激得浑身一激灵,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嗷一嗓子蹦起来:
“我去!你叫那么惨干啥?又不是被爆了菊。让别人听见了还以为咋回事呢!”
孙掌柜被他一把推开,踉跄着退了两步,眼神却猛地变了——立刻清澈起来。
这后生看着十七八岁,能扛起不下两百斤的重物,寻常半大小子哪来这股子蛮劲?
再看他身上隐隐散出的气血波动,分明是个锻体武者,也是一个大客户。
孙掌柜做了几十年买卖,什么人没见过?
当下心里一咯噔,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哈哈哈,小哥好身板!您放心,咱临江车马行那可是镇上独一份的好铺面,好车有的是!来来来,这边请——”
“那我就瞅上一瞅。”秦铁柱翘着下巴,双手抱胸,“质量好就买,敢糊弄——”
他眯起眼,露出一口白牙,“俺回去告诉牛哥,他自会带人来。”
孙掌柜眼皮一跳。
牛哥?哪个牛哥?镇上啥时候有这号人?
“是是是……小哥,您跟我来,您跟我来。”孙掌柜在前头领路,哈着腰。
之前招待过秦峥的伙计见状想凑过来搭把手,秦铁柱眼风一扫过去,那眼神活像要吃人,伙计脖子一缩,默默退了回去。
接下来半个时辰,车马行里热闹了。
秦铁柱挨个车辆试过去,那叫一个花样百出——
这小子坐一辆,挪一挪,车厢嘎吱乱响的。
他拍拍屁股起来摇头:“不行,散架货。”
换一辆,他直接跳上车辕,拿脚蹬车板,嘴里还嘟囔“这用料,纸糊的吧”。
再换一辆,他走到马匹跟前,二话不说攥住缰绳,使劲拖拽,跟马较上劲了。
那马是匹烈性的枣红马,见这后生上来就拽,四蹄刨地不肯走。
秦铁柱咧嘴一笑,暗暗运起秦勇教的军中发力技巧,腰胯一沉,双臂较劲——
一人一马,在院子里拔河。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脖子青筋暴起,硬是没拉动这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
“嘿,这马还行。”秦铁柱松开手,拍了拍马脖子,那马反倒拿脑袋蹭了蹭他,像是服了。
孙掌柜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又不敢拦。
这后生每试一辆车,他的心就跟着颤一下——那可是实打实的损耗啊!
可人家是武者,背后还有“牛哥”撑腰,他一个开铺子的,哪敢得罪?
人老成精,孙掌柜心里门清:这小子看着鲁莽、缺德,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质量不行的车他坐一下就摇头,能扛住他折腾的,那才是真材实料的好车。
“客官,车子如何?”
孙掌柜全程赔笑,声音都快磨出茧子了。
秦铁柱挨个试完,最终走到角落里,指着两辆带驮马的马车:“这两辆,还有那几匹马,一起
“小哥好眼力!”孙掌柜搓着手,眼珠子一转:“这两辆配的是上好的马,槐木车架,一辆要——”
“水运便利,车行生意惨淡,你这车轱辘都落灰了。”
秦铁柱抬脚踢了踢前轮,车轴上薄薄一层灰簌簌往下掉。
他打断孙掌柜的话,翘着下巴:“别跟我扯虚的,一口价。”
孙掌柜讪讪一笑,不甘心:“小哥,这几匹马可——”
“可个屁。”秦铁柱一摆手,“你这马瘦得肋骨都数得清,还好意思叫上好?”
“……”
秦峥沿着小巷走回车行,刚进门就撞见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