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走到墙边,摘下墙上那柄装饰用的长剑。剑身出鞘,寒光森然。他将两柄剑并排放在桌上,想了想,将装饰剑挂回墙上,拿起那柄普通铁剑。明天用这柄。普通铁剑,配废物少主。刚好。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后山方向的夜空深沉而安静。远处的松鹤园灯火稀疏。秦乐看着那片黑暗,想起了一件事。秦虎今天的眼神里有一种急切。那种急切不只是试探。还有一种更深的、近乎贪婪的东西。秦虎想上生死台,不只是大长老的命令。他自己也想。
他想在台上光明正大地“失手”打死秦乐。秦乐死了,少主的位置就空出来了。秦虎是大长老的重孙,到时候大长老再运作一下,说不定就能把秦虎扶上少主的位置。
秦乐唇角微微弯起。
明天生死台。秦虎想打死他。他不能打死秦虎。至少不能明面上打死。可他有别的办法。
他关上门,回到桌前,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泛黄的册子。翻到某一页,页脚处按了一下,封底的暗夹层弹开。他从夹层中取出一枚极小的瓷瓶。瓷瓶里装的是沈刃配的“软筋散”。那是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粉,能让人在短时间内灵力运转不畅。只要一点点,就能让练气七层的人在三息之内只剩下练气三层的力气。而且药效过后没有任何痕迹。查不出来。
他不需要打死秦虎。他只需要在台上让秦虎出丑。让所有人都看到,练气七层的秦虎,打不过练气五层的废物少主。到时候,大长老就会怀疑秦虎的能力,而不会怀疑秦乐的实力。毕竟秦虎是练气七层。如果他打不过练气五层,那只能说明秦虎太弱,不能说明秦乐太强。
秦乐将瓷瓶收入袖中暗袋。然后他躺倒在床上,闭上眼。窗外,夜风穿过老槐树的枝丫,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在青石板上。
明天午时,生死台。
他翻了个身,呼吸渐渐平稳。
第二日午时,演武场边。
生死台搭在演武场正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石台。台面由整块黑曜石铺成,上面布满了刀剑劈砍的痕迹和暗褐色的陈年血迹。台子四角各立着一根石柱,柱上刻着青龙阁的龙纹。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从内门到外门,几百名弟子都来了。长老们也来了。传功堂周长老坐在东侧,执法堂赵长老坐在西侧。秦严没有来。秦无涯也没有来。可秦乐注意到,松鹤园方向有几个生面孔站在人群边缘。那是大长老的人。
秦乐走上生死台。他今天穿了一身干净的月白锦袍,头发束得整齐了些。腰间挂着那柄普通铁剑。他站在台上,风吹动他的衣袍,他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一些,可那点精神在练气五层的修为衬托下,仍然像是一个被赶鸭子上架的废物。
秦虎从另一侧上台。他手提长剑,剑尖斜指地面,步伐沉稳。上台之后,他先朝长老席拱了拱手,又转身朝台下拱了拱手,动作做足了。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秦乐。
“少主,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秦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紧张,有讨好,也有一丝恰到好处的逞强。
“虎哥,来都来了。”
秦虎冷笑一声。他拔剑出鞘。剑光在日光下闪了一下。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执法堂赵长老站起身,走到台边。
“生死台上,签生死状。生死勿论。”他的声音在演武场上回荡,“双方——可有异议?”
秦乐摇头。秦虎也摇头。
赵长老将两张生死状扔上台。秦乐弯腰捡起一张,提笔签了名字。秦虎也签了。赵长老将生死状收走,退到台下。
“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虎动了。他身形如一道青色的影子,长剑直刺秦乐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剑尖带着练气七层的真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秦乐往旁边一躲。他躲得很笨拙,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侧面栽了一下。可就是这一栽,恰好让秦虎的剑尖贴着他的耳根擦了过去。秦乐伸手在台面上一撑,翻了个身,狼狈地退到台角。
“虎哥!你来真的啊!”
秦虎没有答话。他提剑再刺。第二剑比第一剑更快,角度更刁。秦乐又是一个懒驴打滚,堪堪避开。剑尖划过台面的黑曜石,溅起一串火星。
台下开始有人笑了。
“这废物,别的不行,跑得倒快。”
“秦虎师兄这是在逗他玩呢。”
秦乐滚到台边,扶着石柱站起来。他的额角沁出了一层汗,脸色发白,看起来像是被吓得不轻。秦虎站在台中央,冷冷地看着他。
“少主,你就只会跑吗?”
秦乐喘着气:“虎哥,你让我缓口气……”
秦虎没有给他缓气的机会。他提剑再刺。这一次,他没有用全力,只用了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