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依旧,街巷如常,可那个伤害他的男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滔天的恨意无处宣泄,也是从这一刻开始,李义江彻底变了。
他疯狂迷恋上了各种刀具。
只要看见刀,就忍不住想要触碰、收藏。
握着冰冷的刀刃,心底的戾气就会安稳几分。
久而久之,他滋生出了极端的偏执:拿刀出门,看见路人,心底就会冒出扎下去的冲动。
只是彼时的他,才十五岁,终究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原生家庭的冷漠、暴力,将他变得抑郁孤僻、阴暗自卑。
多年后李义江案发落网,警方带他做精神医学鉴定时,他依旧非常执拗。
警察耐心询问:“你觉得自己存在精神问题吗?有没有长期情绪失控的情况?”
李义江当即摇头,语气无比坚定:“我没病,我从头到尾都很正常!有病的是我爸妈!我妈有精神病,我爸酗酒暴戾,该做鉴定的是他们,不是我!”
在他的认知里,若不是父母偏心冷漠,他不会留守北京,也不会被迫回到新疆,更不会在孤独无助时,被陌生人侵害。
逃离,成了他活下去唯一的执念。
“我要离开新疆,我要离开这个家,我要回北京!”
这是支撑着低谷期的李义江,唯一的信念。
他无比清楚,对于一无所有的自己来说,高考,是唯一的出路,唯一能逃离地狱的机会。
自此,曾经沉默寡言的少年,开始拼命苦读。
他本就聪慧,抗压能力更是远超常人。
身为班长的他,刻苦自律,成绩稳居前列,成了老师眼中最听话上进的好学生。
熬过数年寒窗苦读,2000年9月,喜讯终于传来。
李义江成功考入北京理工大学成人教育学院,就读计算机专业。
时隔数年,他终于如愿以偿,重回北京,逃离了那个让他痛苦的牢笼。
此时的李义江,已然褪去了年少的青涩。
一米七八的身高,皮肤是健康的黝黑,五官立体精致,大眼睛、高鼻梁,身姿挺拔,妥妥的俊朗帅哥模样,走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初入大学校园的那段时光,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好时光。
脱离了压抑的家庭,没有了无休止的打骂与冷漠,他的性格变得很随和。
老师同学对他的印象都极好。
辅导员也曾私下评价:“李义江这孩子踏实稳重、沉默肯干,是个能沉下心学习的学生。”
可谁也没想到,他的大学生涯,会断崖式坠落。
第一学期期末,五门功课全部及格,成绩中规中矩。
第二学期,五门课程仅仅及格一门。
第三学期,他直接缺考,一门考试都没有参加。
到了第四学期,曾经拼命考来大学、视之为救赎的李义江,毅然办理了退学手续,彻底告别了校园。
所有人都疑惑不解,好好的大学前程,他为何亲手毁掉?
其中的根源,藏在无人知晓的生活重压里。
刚入学的第一学期,他的学费和生活费,尚且由新疆的家里按时寄来。
可从第二学期开始,家里寄的钱越来越少,断断续续,到最后几乎彻底断了供给。
父母本就偏心两个哥哥,对他本就毫无感情,如今他远赴北京,更是彻底被家人抛弃。
他手里的积蓄寥寥无几,学费、生活费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心里既骄傲又执拗,从小受尽委屈,哪怕再难,也绝不愿意低头向疼爱自己的姑姑开口要钱,不愿让姑姑为自己担忧。
“我不靠家里,也不靠姑姑,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为了活下去、凑齐学费,李义江开始疯狂打工。
他找了两份肯德基的后厨兼职,白天在一家店上早班,傍晚赶去另一家店上晚班。
整日待在闷热的制作间炸鸡、备餐、打扫卫生,日复一日。
同班同学经常看到他早出晚归、满脸疲惫的模样,纷纷忍不住劝说。
“义江,你别这么拼了,太累了!”
“家里要是困难,跟家里好好说说,没必要遭这份罪啊。”
“咱们大学生,没必要这么辛苦打工,耽误学习不说,身体也扛不住!”
面对同学们的好心劝慰,李义江总是淡淡一笑,轻声回应:
“没事,我不累。我不想一直花家里的钱,趁着年轻多锻炼锻炼,挺好的。”
他从不解释自己的窘境,从不诉说自己被家庭抛弃的孤独。
可繁重的打工生活,终究打乱了他的学习节奏。
他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