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特大抢劫强奸杀人案—8
    沈阳市公安局审讯室。

    老周翻着卷宗,抬头看王强。

    “你妈说你九岁就跑出来了。那几年怎么过的?”

    王强靠在审讯椅上,想了想。

    “要饭。”

    他说,“在铁岭混了几个月,饿得快死了。冬天冷,我睡火车站,经常被人赶出来。后来我就睡在停着的火车上。”

    “有一次我爬上一辆装麻袋的火车,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车开了,我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到站了我下来一看,沈阳。”

    “那时候我九岁,1984年。”

    “到了沈阳以后呢?”

    “还是要饭。”

    王强说,“火车站人多,有人看我可怜,把剩饭给我。那几周吃得不赖,还能要到几角钱。”

    “几角钱?”

    “对。”

    王强嘴角抽动了一下,“几角钱就算巨款了。我买了一根麻花,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老周没说话,等他继续。

    “但是好景不长。有一天晚上,我在车站广场角落睡觉,被几个人拽起来了。”

    王强的声音低了下去。

    “四五个成年乞丐,打了我一顿。往死里打,打得我头破血流,躺在地上动不了。一个年纪大的骂我——‘你他妈滚远点!这是我们的地盘!你要是不滚,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哭了没有?”

    老李问。

    王强摇头。

    “我从五岁就不哭了。我爸打我再狠也不哭。哭有啥用?”

    “后来呢?”

    “后来我躺在地上,动不了。过了一阵,一个老年民警巡逻,发现了我。”

    王强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很细微,但老周听出来了。

    “那个老民警把我背到了派出所。他不嫌我脏,不嫌我有血。他的背很宽,很暖和。”

    “到了派出所,他给我包扎伤口。然后他用他的饭盒给我下了一碗挂面,打了两个鸡蛋。”

    王强停了一下,接着说,

    “热腾腾的。一年多来,那是我第一次吃饱饭。”

    审讯室安静了一会儿。

    “那个老民警问我家在哪儿,说要送我去收容遣送站,把我送回原籍。我不说话。”

    “为啥不说?”

    “说了就是回去。”

    王强的声音又冷了,“回开原,回我爷爷奶奶那儿,就是死。留在沈阳,还能多活几天。”

    “老民警以为我是哑巴,或者脑子有问题。他看我冻得发抖,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了我。”

    王强又停了一下。

    “我的眼睛红了。差一点就哭了。但是我忍住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跑了。我怕他把我送回去。从那以后,我看到警察就跑。”

    老周看了看王强,然后问道:

    “后来,那伙乞丐又打你了?”

    王强的表情瞬间变了。

    老周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么真实的恨意。

    “打了三四次。见一次打一次。”

    “你不走?”

    “我往哪儿走?”

    王强冷笑,“火车站是我唯一能要到饭的地方。他们打就打呗。有本事打死我,打不死我,我就在那儿要饭。”

    “你挺硬。”

    “我爸打了我五年都没打死我,这几个乞丐算啥?”

    “再后来呢?”

    王强沉默了,比之前任何一次的时间都长。

    “有一天晚上。”

    他终于开口了,“他们把我拖到一个桥洞底下。”

    “我以为他们要打我。我都准备好了。”

    “结果他们按住我的手和脚,把我...”

    老周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

    “他们把我...”

    王强的声音还是平的,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知道那是啥意思,我吓坏了。比被我爸打还害怕。”

    “事后他们把老民警给我的外套也抢走了。”

    王强抬起头,看着老周。

    脸上没表情,但眼睛里那扇门是关上的。

    “从那以后我就不在火车站附近待了。我去沈阳其他地方流浪。冬天来了,我躲在有暖气的地方,被人踢打赶出来,再找下一个地方。”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报告。

    “我连条狗都不如。狗还有个窝,有口饭吃。我啥都没有。”

    “后来...为什么又开始偷东西了?”

    “不偷就得死。”

    王强说,“要饭要不到,捡破烂也有人打架。后来碰上一个老头,他看我可怜,收我当徒弟,教我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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