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传出去,别说陆千仪将成为全京都最有面子的准新娘,就是长公主府都跟着脸上有光。
沈凝虽一言不发,可目光扫过礼单内容时,眼底也露出了些微的惊讶。
徐照简直与有荣焉,脸上不禁有了几分得意,补充道:“还有一些太后娘娘赏赐的物件,尚未添入礼单,过后会差人送来给长公主过眼。”
听到这里,沈凝和秦嬷嬷都忍不住抬眼看着他。
“太后娘娘的赏赐?”沈凝质疑道。
“正是。”徐照骄傲地答道,“太后娘娘得知侯爷要娶妻,凤颜大悦,特意赐下了几套赤金翡翠头面和黄金、白银各一百万两。”
凤颜……大悦?
秦嬷嬷额角抽了抽。
沈凝听完缓缓垂下眼帘,好似欣慰之中又夹杂着几分悲凉,陡地笑了一声,道:“甚好。”
甚好……
徐照毕竟头一回办这种差事,好不容易听到这句话,忙不迭又行了个礼就要告退。
秦嬷嬷便问:“庚帖呢?怎么未将靖安侯的庚帖一同送来?”
没有庚帖,怎么合八字?
徐照道:“侯爷说了,他八字够硬,能挡灾挡难,与陆姑娘乃是天作之合,所以交换庚帖这一步便免了。”
其实魏寻的原话是:要什么庚帖?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倒不如痛痛快快地交给他来养。
但这话,便是给徐照十个胆子也不敢说。
可即便他已经尽量委婉,侯府没按规矩办事终究是让人有些不悦,加上沈凝也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脸色不由得冷了下来,凉声道:“靖安侯还是一如既往地特立独行啊!”
徐照诚恳道:“长公主谬赞。”
沈凝、秦嬷嬷:“……”
*
陆千仪昨夜受凉又受了惊吓,睡到半夜就发起了高热,迷迷糊糊被人扶起来喂了两次药,又躺下睡了许久,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魏寻像座雕塑似的坐在床边,落日余晖穿过半透的明瓦窗,化作斑驳碎金,斜斜落在他肩头上的墨色衣料,勾勒出清挺的肩线。
他的眉眼真的生得极为漂亮,不仅是皮相上的好看,而是一种从骨子里就透出来的优雅和贵气,安静不动时令人挪不开眼,被他仔细盯着看时,便会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珍贵之人。
陆千仪睁开的瞬间,那一点点好不容易复苏的魂魄顿时被这张俊美到不似凡相的容颜勾走了,一时半会压根没想起来昏睡前具体经历了什么,呆愣愣地盯着他看。
真好,下辈子我也要长这样。
魏寻却眸光微动,倾身问道:“感觉如何?”
突然发现,原来他的声音也这么好听。
低沉,稳重,又不失温柔……
想着,昨夜所经历的种种终于在脑中清晰起来,陆千仪心下不由一沉,撑着床榻便坐起来,瞧了眼外面的天色,问道:“你没事吧?你在这守了一日吗?”
魏寻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水,又回来坐下道:“是三日。”
陆千仪惊讶道:“三日?”
她竟然整整三日没吃饭?
难怪整个人都有种快要被饿死的感觉。
魏寻点了点头,等她喝光了茶水才接过杯盏,耐心地问:“还要吗?”
陆千仪摇了摇头:“那天晚上,多谢你及时赶来救我……”她的目光下意识打量了他一圈,“你身上可有受伤?”
魏寻道:“无妨。”
无妨是什么意思?
没受伤?
还是受了伤,但不算太严重?
陆千仪不由微微一怔。
她生了一张流畅柔和的鹅蛋脸,骨相干净舒展,清冷的眉眼不笑时虽显得有些疏离,可澄亮的双眸却在暮光的温柔包裹下,生出了几分脆弱和温婉的气质。
魏寻看着她淡淡地笑了,解释道:“没什么大碍。”
见他笑了,陆千仪这才放下心来。
说实话,她脑子实在有些乱,毕竟那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回想起被追杀的情形,她仍心有余悸。
“那晚的刺客……”
“那晚的刺客……”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被打断后,又很有默契地异口同声道:“你先说。”
魏寻选择了沉默,陆千仪便问:“那晚的刺客是谁派来的?”
魏寻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漫不经心地将手里把玩的杯盏放到案几上,只道:“还在查。”
陆千仪又问:“我在京都认识的人不多,也没有仇家,他们之所以要杀我,是不是和我的过去有关?”
难道她以前得罪过什么人吗?
那些刺客人数众多且来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