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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住了其余人前进的脚步。

    驰骋疆场多年,丁珩从未见过这种四两拨千斤的退敌方式,他一边侧身闪躲,一边从肩上卸下长弓,趁乱搭上一支箭。不想楚荧从混乱的吵嚷中捕捉到了弓弦拉满的声音,她仰面抓住袭来的箭杆反身一掷,直接将面前的一名羽林军钉在围栏上,顺势截下了他的刀。

    只这一个回合,卫安澜就断定战场杀敌的方式对付不了楚荧。

    她没有迟疑,快速摘下头顶的花树冠,绑住宽大的衣裙,取过一名羽林军手中的长枪。

    “少微,护着太子和使团走远些。若我身死,太子当立即即位,周相、高相、袁大人和魏大人辅之,难以抉择之事一应交由皇后定夺。”

    “殿下不可!让我去吧!”

    少微一把握住卫安澜的手,她自然也看出楚荧擅使邪术,丁珩奈何不了她,卫安澜选择亲自上阵也是因为实在没办法了。可她就这样轻率地交代了后事,少微实在无法想象如果卫重离和卫安澜都死在舞凤台,自己还有何脸面自诩暗卫统领之女。

    “陛下生死不明,我们耗不起。”卫安澜拍了拍少微的手背,神情有些凝重,“我会速战速决,你务必守好太子。”

    说话间,楚荧又击退了一波羽林军,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望着被迫下撤的羽林军,少微只得妥协。她揽住卫蛟的肩膀,卫蛟低头思索片刻,踮起脚尖接过卫安澜的发冠,小心地抱进怀里。

    “姑姑,我帮你拿着。”

    “好。”

    太阳已被黑影完全遮蔽,天地上下一片昏暝。卫安澜深深看了少微和卫蛟一眼,转身足尖一点,如离弦之箭一般跨上台阶。

    “丁珩退后,保护太子!”

    听到长枪挥舞的风声,丁珩等人忙让开一条通道。然而楚荧似早就料到卫安澜会喝退众人孤身上来,她举起方才夺过的刀,左手在刀身上一抹,用力将其扔了出去。

    卫安澜反应极快,在第一朵火花亮起之前,她生生停住脚步,旋身避开了楚荧的攻击。

    是硫黄!

    卫安澜忙掩住口鼻,却见一条青蓝色的火龙乘着猛烈的狂风俯冲而下。火势蔓延只在一瞬间,而在卫安澜眼中,却比她二十余年的人生更为漫长。

    楚荧立于舞凤台顶,望着下面被鬼火团团围住的蝼蚁,听着他们一浪高过一浪的惨叫声,忽然“咯咯”笑了出来。

    这场景……和旸谷覆灭那日可真像啊。

    脚下的火龙迅速游走合围,一如她的瞳仁里跳动的凌厉的光芒。故国的宫殿,父母的怀抱,姐姐保护她的身影,尽在幽蓝的火焰里扭曲成羽林军和朝臣的脸。楚荧脚尖一勾,带起一支射空的箭矢握于掌中,被指尖划过的箭镞隐约现出一朵锈蚀的万世娇,继而裂成了两半。

    万世娇是旸谷巫族的象征,可讽刺的是,它既没有护住巫族,也没有护住旸谷。

    午夜梦回,她每一次抚摸小指上的花纹,都是在坚定复仇的信念。

    仇恨有一种独特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嗅到了沁人心脾的香甜。

    “看到了吗……终究是我走到了这一步。”

    楚荧对着面前的虚空低声喃喃,像是在和早已骨血消融的族人隔空对话。而后,她侧目看向卫安澜,唇边扬起一抹阴柔的笑,带着摄人心魄的引诱,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长公主殿下,我们之前合作得那么愉快,你却偏要与我为敌,真是太伤我心了。”

    楚荧在刀上涂抹的硫黄硝石有限,那鬼火看上去骇人,却万幸难以长久燃烧。见丁珩正在组织羽林军救火,卫安澜这才放下心来,她死死盯着楚荧,眼中杀意毕现。

    “还以为你会理解我呢。”楚荧啧啧长叹,“我也曾和你一样拥有数不清的荣华富贵,可那年国破家亡,旸谷不存在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的国亡了,凭什么你们逍遥自在呢?”

    “你可真会强词夺理。”卫安澜冷笑道,“灭旸谷的是鸿初帝,与大凉何干?与大景和大燕何干?”

    “所以我助燕帝杀了鸿初帝啊,既成就了他的大业,也解了我心头之恨。至于灭凉削景——”楚荧笑眯眯地做了个开花的动作,“顺手的事罢了。”

    当鸿初帝的铁骑踏碎山河,旸谷回天乏术。连她的同胞姐姐都说朝代更迭乃自然之理,希望她好好活着,不要恨任何人。可她一直都想告诉姐姐,恨才是活下去的理由啊。

    她恨,恨鸿初帝,恨轻易原谅鸿初帝的姐姐,恨这世上的每一个人,她这辈子都不想放下旸谷巫族的身份。

    那团火要灭,三千风雨皆作笑谈;那团火要烧,指尖轻点便能倾覆江山。

    不止于鸿初帝,大燕、大凉、大景,总会有下一座城,下一个国。她会一直烧下去,让这仇恨之火燃遍每一寸土地,直到把这个世界烧成灰烬,直到被旸谷无上神保佑的魂灵回归故里。

    至于那些蝼蚁的性命,呵,谁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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