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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活下去的几率更大吧。

    都说梦由心生,一定是她今日太过担忧卫重离了,卫安澜用力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把这些无厘头的碎片驱逐出脑海。她伸手四下探了探,这才反应过来她和卫重离正躲在一座山洞里,雪崩的场景后知后觉地重回眼前,卫安澜登时满目绝望。

    柳遇……

    他就这么迎着坍塌的雪风冲上去,哪里还有生还的可能?

    她救下了卫重离,保住了大凉的根基,可代价……

    他本可以跟他们一同躲起来的……

    泪水几欲夺眶而出,但卫安澜不愿在旁人面前泄露半分脆弱,哪怕那个人是她最敬爱的兄长。卫安澜仓促低下头,将脸埋入掌心,极力压抑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卫安澜直接推开他的动作令卫重离心口寒凉。卫重离别过头,冷冷道:“别多想了。雪山范围这么大,他们不一定能找到这里,等外面的雪稳定一会,我们得想办法自救。”

    对面的卫安澜久久没有回应。卫重离以为她的怪病又发作了,忍不住向她的方向挪动几寸,软下语气道:“阿冉,你别怕,有为兄在呢。”

    “我不怕,有逢时支持我,以后我也不会再怕了。”卫安澜的嗓音有些发闷,却格外坚定,“我一定会活着出去见他。”

    卫重离张了张口,他不确定卫安澜是不是伤心过度,根本不愿接受柳遇凶多吉少的现实。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卫重离叹了口气,转而说起了正事。

    “阿冉,朕还没问你,你怎么会到围场来?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卫安澜深吸一口气,反问道:“皇兄信我吗?”

    “当然。”卫重离凑到卫安澜身边,与她仅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你我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为兄怎么能不信你呢。”

    卫安澜垂目思索片刻,决定暂时不提陶掌柜勾结神使的枝节,“简而言之,今日的雪崩并非意外。陶记油铺的掌柜在民间收购膏油,目的是趁冬猎炸死皇兄,引发大凉真正的‘雪崩’。我本想拦下你,只是我让少微去送信时还没掌握全部细节,这才误了时机。”

    她顿了顿,沙哑的声音里难掩失落,“皇兄不许我和蛟儿参加冬猎,是提前听到了风声吗?”

    卫重离摇头否认道:“不。少微送信时为兄并不相信你的话,就算人能预测天灾,又岂会精确到具体时辰?为兄的确做了准备,但若为兄知道是有人在山中制造爆炸,定会取消冬猎。”

    此言与卫安澜的猜测不谋而合,不过卫重离显然有所隐瞒,并不打算告知他把少微关在宫里的原因。卫安澜想了想,又问道:

    “皇兄听说过金乌吧?”

    卫重离气息骤然一滞,双手倏地握紧。他警觉地转向卫安澜,哪怕看不清她的脸,还是屏息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这个疯狂的组织一手策划了乙未之战,如今更与察纳太子沆瀣一气,意在颠覆我大凉政权,南都花魁薛知宜就是他们的人。”见卫重离不语,卫安澜继续道,“我想皇兄肯定已经掌握一些内幕了,比如金乌的谋划和察纳还活着的消息。我本来觉得有些话说出来不好,怕你嫌我越权,但现在我们必须齐心合力挫败他们的阴谋。”

    卫安澜一口气说完,后脑的钝痛直教她头晕眼花,她侧过头靠住石壁,穿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望着卫重离。

    “阿兄,你我同气连枝,荣辱与共,我从前不曾,以后也不会背叛你。所以……如果有人诬陷我,用一些你无法拒绝的手段让我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我还是希望阿兄……相信我。”

    卫重离神色有些凝重,卫安澜刚强惯了,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感。她这番话更像是知道未来会有灾劫,知道他们会走向对立。

    但这怎么可能呢?

    即使有人存心挑拨,即使她出现在围场的时机过于凑巧,他们也不会因此而生分。

    有关金乌和察纳的底细,她查到这么多已经很不容易了,至于他为什么明知有危险还执意来雪山……卫重离惟愿她永远不会知晓。

    毕竟那是她的亲人,不是他的。

    卫重离默默叹息,将方才被卫安澜扯掉的披风重新盖在她身上,“是不是伤口开始疼了?你呀,总是这么杞人忧天,这些事为兄心里有数,你不必纠结。”

    听着卫重离笃定的语气,卫安澜反倒迟疑着抿紧嘴唇。她没弄清楚金乌收买了多少神使,而他不知道山河血字谱,没有掌握金乌的底牌。

    关键问题不得解,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一直以来,他支持她建学堂,开医馆,潜移默化地削弱白羲神的影响力,但他不允许她违逆大司命,在明面上陷入与神明有关的泥潭。

    卫安澜自嘲地勾了勾唇,面对坐在皇位上的阿兄,她根本没有自己想象得那样坦荡。提起金乌和察纳已是极限,她实在无法直接开口说起诅咒。

    说到底,在内心最深处,她还是不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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