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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阴谋, 没有隔阂, 也没有……柳遇。

    一想到此人, 卫重离眸色骤暗。方才, 正当他以为他们要被雪吞没时,雪崩边缘的藏身之所出现在了他的余光里。可他们本就在横穿雪浪,迎向雪流逃跑无异于自取灭亡, 关键时刻,是柳遇用盾牌挡住雪流最薄弱的地方,延缓了雪块滑落的速度,帮他和卫安澜争取到了须臾之机。

    面对生死抉择, 柳遇没有半分犹豫,宁可用自己的性命为卫安澜打开生路,他对她的感情竟深刻至此吗?

    如果他死了,卫安澜会不会怪他这个阿兄,不再理他了?

    可能会失去卫安澜的恐慌让卫重离一时恍惚,他不自觉地收紧双臂,耳边蓦地响起一道来自遥远过去的声音。

    “朕一直关注你的一举一动,你很出色,比朕的亲生儿子更有血性。不必待在行宫了,朕正式赐你名为卫氏重离,做朕的儿子,为朕分忧吧……”

    “从现在开始,朕的阿冉就是你的神明,你的命。这是朕交给你的唯一一项任务,如果你感激朕这些年对你的培养,便把回报朕的心都用在她身上吧……”

    “记住,她不仅是大凉最后的希望,她就是你的妹妹。你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她,教导她,白羲神会眷顾你们的……”

    在先帝的龙椅边,乳母正抱着一个小女孩。她鼓着两腮,一双琥珀似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最后不偏不倚地定格在他身上。

    他接下圣旨与她对望。原来几年前先帝驾临行宫,从一众秘密关起来的稚童里亲自选中自己,是要他将一生奉献给她。

    奉献给一个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子。

    他的主人。

    抹去姓名,重塑身份,从此只为一人而活,是每一个“他”的职责。

    为了掩人耳目,先帝毁去了宫中档案,杀了他的师父和所有认识他的人。国难之后,包括陆桓和惊蛰等人在内,世人皆知先帝有儿女流亡在外,却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底细。

    以当时的情况,先帝根本不可能指望他能复国,他只是想让他做卫安澜的替死鬼罢了。卫安澜独自出逃太显眼,与其一定会被追杀,不如让人把目光集中到他这个“皇子”身上。他死了,燕帝的鹰犬便有几率不会再对一个小女孩穷追不舍,再躲藏几年,卫安澜就安全了。

    但先帝显然低估了他的能力。

    在行宫,日复一日的严苛训练,他挺过来了;离宫后,卫氏皇族身份招来的刺杀,他扛下来了。他无愧于先帝的托付,履行了自己的誓言,除了……

    以卫氏遗孤的名义,复国称帝。

    往事消散如烟,卫重离忍不住侧过头,轻触卫安澜冰凉的前额。这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妹妹,手中至高无上的皇权,延续千秋万代的血脉,权当是先帝用一句谎话改写他人生的回报吧。

    这本就是他欠他的。

    不知过了多久,山洞外的轰鸣声逐渐停了下来,怀中的卫安澜忽然动了动。卫重离忙抬手捂住她的眼睛,只听卫安澜低声喃喃:

    “逢时,你没事吧……”

    袖口被轻轻扯动,卫重离的手指顿时僵硬了。许是与幼时经历有关,卫安澜从小就害怕黑暗密闭的环境,他本想着挡住她的视线或能缓解她的恐惧,没想到卫安澜居然把他认成了柳遇。

    口口声声说来找他,到头来还是惦念着柳遇。

    罢了,拥着她的这点时光已经是他偷来的,何必再贪心呢。

    卫重离定了定神,用尽可能平静的语调应道:“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的。”

    皇兄?

    卫安澜身体猛地一震,她慌忙推开卫重离的手,脱离了他的臂弯。后背撞在坚硬的石头上,身下的寒意和脑后的剧痛交织,卫安澜的心绪混乱不已。

    这是哪儿?

    她怎么会在卫重离怀里?

    柳遇呢?

    不知是否是受伤的缘故,卫安澜刚刚沉浸在一个荒谬的梦境中。梦里,她回到了国破之时,皇宫内外血流漂杵,死去时只有六岁的兄长阿斐浑身是血地盯着她,眼中满是怨毒。

    “你我同父同母,为什么父皇选择保你,把我推出去送死?”

    “既同为皇子,他比我大两岁,为什么留下的是我?”

    “你们一起出逃,和你独自逃生有什么区别?”

    卫安澜怔怔地望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口中发不出半点声音。阿斐嘴角一撇,转身走入漫天血红,留下了一声冷笑。

    “卫冉,我为你而死,你却不要命地救他……白羲神在上,父皇会为他的偏心付出代价的!”

    卫安澜双手按住狂跳的太阳穴,心道这个梦实在是太荒谬了。当年大燕兵临城下,先帝怎么可能把风雨飘摇的国家留给一个两岁女孩呢?

    至于在两个儿子之间做选择,先帝自有他的考量。兴许是卫重离会武,带着她逃出生天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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