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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城离梧州有千里之遥,总要休整一夜再赶路吧?”

    柳遇话音未落,恭万藏发颤的双拳便不由自主地收紧,仿佛被说中了心事一般。这个异常的反应不偏不倚地落在柳遇眼中,他微微皱起眉,心下隐有所动。然而那一瞬光亮全如流星闪过,还没等他看清便消失了踪迹。

    见恭万藏还要推辞,孟寻幽也附和着笑道:“是啊,恭先生方才那番高论令晚辈受益匪浅,晚辈还想多多向您请教呢。而且您身上有伤,等备足了药品,过几日再动身也不迟。”

    孟寻幽和卫安澜一起长大,对她的行事风格了如指掌,柳遇一张口他便知道是卫安澜要留下恭万藏,这才出言帮腔。

    分别在即,前途未卜,他能为卫安澜做的事不多了。因此,孟寻幽才要抓住每一次机会,哪怕能增加半分助力也是好的。

    “孟大人所言甚是。”柳遇朝孟寻幽略一颔首以示感激,而后他手抚腰间的佩剑,关切地询问恭万藏,“令郎是住在宁州吗?要不要我们先行派人去寻他,免得他担心父亲的安危。”

    “不必,不必,多谢大人……”恭万藏挣扎数次,终于颓然垂下两臂,“也罢,承蒙公主厚爱,草民就叨扰诸位了……”

    望着恭万藏佝偻的背影,柳遇收起了笑容。以他对燕帝的了解,翊卫不会无缘无故闯入大凉境内,一切症结必然在恭万藏身上。

    此人身上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得不到答案,就算卫安澜答应放人,柳遇也不允许他返回大燕。

    回到都府后,众人更衣用膳,卫安澜又详细听取了有关梧州灾情的汇报,并一一做了指示。一众官员散去已是黄昏时分,她这才把陆桓和柳遇叫到书房,问起那道密旨的原委。

    夜色渐沉,陆桓打量着并肩坐在书案后的二人,眼睛直眯成了一对月牙,“看来我们阿冉找到托付终身的人了?”

    卫安澜也不扭捏,与柳遇对视片刻后坦荡地承认道:“是。所以舅父不必顾虑逢时,您能对我说的,他都可以知道。”

    “好啊,好啊……”陆桓不住地点头,满眼欣慰地喝了口茶,“逢时很合老夫的眼缘,老夫一见就喜欢,既然如此,老夫便从头说起吧。阿冉,你还记得大燕袁夫人吗?”

    卫安澜当然记得。袁夫人是大燕女商人,曾织出一种风靡四海的丝织品,名为鲛罗,意思是像鲛人的眼泪一样珍贵难得。袁夫人因而一跃成为三国首富,连大燕朝廷都敬她三分。

    难道诛杀江五叔之事与她有关?

    柳遇原本坐在卫安澜身侧安静地煮茶,闻听“袁夫人”三个字后,他暗暗抬眼望向卫安澜,旋即又收回视线,手下动作未停,沉默得如同静夜中的暗影。

    另一边,陆桓的声音还在继续,“袁夫人的鲛罗帮大燕打开了通向各国的商路,陛下一直都有关注,也想在我大凉寻求能与之抗衡的珍宝。”

    卫安澜迷茫地蹙起眉,“皇兄的打算我知道,我们不是有玹珠吗?天然玹珠确实难得,不过我这次在尺口村拿到了人工养殖的办法,都是经过村民多年检验的,能帮上他。”

    “不够。”陆桓摇了摇头,“玹珠纵然珍贵,但除了大凉,其余各国对珍珠的兴趣有限。陛下经过多方查访,得知江五叔开采并锻造出了比黄金还要贵重的玉石,被传得神乎其神,好像连我大凉的国宝都比不上似的。”

    听着陆桓鄙夷的口吻,卫安澜不以为意地一笑,“我倒不信一块玉能有这么稀奇。听皇兄的口气,玉石本身并不重要,他是要借机扶持江五叔,从袁夫人手中分一杯羹?”

    “不愧是阿冉,一下就明白了其中关窍。”陆桓从不吝啬夸赞卫安澜,径直竖起了大拇指,“陛下不喜一介女流呼风唤雨,他召见江五叔,许他在鉴州举办一场‘忘归节’,并邀请大燕和大景的亲贵到场,誓要让江五叔一举成名,让他的玉石名震天下。”

    “这场忘归节规模空前,你不在盛都,本应由蛟儿出面。但陛下龙体抱恙,近来都没有上朝露面,还需皇后带着蛟儿留在宫里以安人心,陛下便派老夫代表东宫赶赴鉴州。”

    说着,陆桓手捻胡须,目光似是无意地掠过柳遇笼罩在昏黄烛光里的脸,定格在后方的屏风上。

    “不止大景襄王,燕太子也会光临。”

    燕太子。

    熟悉的称呼恍若隔世,柳遇动作不由一顿。一滴热水溅在他的手背上,烧灼的燎痛伴随着腾腾热气蔓延开来。

    他来大凉做什么?就算燕帝要给卫重离面子,怎会轻易派太子出使?

    还有,追杀恭万藏的那些翊卫是他带来的吗?若真如此,他究竟是来捧场的,还是执行秘密任务的?

    柳遇略低下头,拂袖擦去手背上的水滴,神色如常地把茶杯推到了卫安澜面前。从他弟弟到恭万藏,再到卫重离,一切都太过诡异,只有一点可以肯定——

    鉴州将有大事发生。

    正当柳遇暗暗思索之际,卫安澜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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