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
澜和庄念儿一行人归来。数月不见,他形如枯槁,盔甲松垮了许多,显然是为梧州局势日夜操劳。而从他的表情来看,梧州应已无碍了。

    船只靠岸,赵副将疾步上前,径直冲向庄念儿。然而下一刻,他便反应过来卫安澜也在场,忙硬生生停住脚步,跪地行礼。

    “末将率梧州军恭迎殿下,恭迎庄将军!托陛下和殿下洪福,梧州疫情已基本控制住,详情容末将稍后禀报。请殿下先移驾都府更衣,都府有贵客来访。”

    卫安澜抬手示意赵副将起身,“赵将军和诸位将士辛苦了,待本宫回京,定会奏明陛下论功行赏。”

    一听朝廷有赏,赵副将又要跪下谢恩,卫安澜忙拦住他,微微笑道:“行了,本宫知道你们都挂念庄将军,军中事务繁多,不必在本宫面前立规矩了。把记录此次梧州灾情的文书给本宫,早些回营吧。”

    赵副将大喜,立刻与几位高级将领簇拥到庄念儿身旁,嘘寒问暖起来。卫安澜带着公主府的人和小满的棺材穿过梧州军,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捻须张望的胖老头。

    舅父?

    难道赵副将所说的贵客就是他?

    卫安澜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握住陆桓的手臂,“舅父怎么亲自来梧州了?”

    作为朝廷的中流砥柱,陆桓每日公务缠身,根本轮不到他亲临梧州发放救济物资。卫重离派他来做什么?

    奇怪的是,陆桓仿佛根本没听到卫安澜的发问,他眼角的笑纹在看到她的瞬间就淡了下去。陆桓仔细打量着卫安澜,轻拍她的手背,“阿冉,怎么瘦了这么多?是身体还没养好吗?”

    离京许久再见亲人,卫安澜也不知是哪里涌上来一股委屈,她垂下眼帘,强忍泪意道:“病去如抽丝,哪有那么容易恢复,我能活着见到舅父已经是万幸了。”

    “傻孩子,你以前从不说丧气话的。”陆桓心疼地摸着卫安澜的脊背,重重地叹了口气,“病了也顾不上打扮自己了,阿冉不是最喜欢鲜亮的衣服首饰吗?舅父都多少年不见你穿白色了。”

    一丝抽痛从卫安澜心口钻出,沿着血脉涌动至四肢百骸,拽着她的心神一点点向下沉,却怎么也落不到底。

    卫安澜仓促转开脸,指尖抹掉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舅父,小满……走了。”

    “走了?去哪玩了?”

    陆桓惊讶地反问,紧接着他的视线便移到了满身缟素的少微身上,同时也看清了她旁边漆黑的棺木。白须随风飘动,陆桓立即意识到他们在尺口村经历了什么。

    小满死了,卫安澜该有多难过啊。

    陆桓眼中暗流汹涌,很快他的眉宇间便挂上了同往常一般无二的温然,让人难辨悲喜,“阿冉,小满是为了你走的,你只有好好活着,他才能安心啊。还有舅父在,以后舅父护着你。”

    和蔼笃定的声音将卫安澜从不受控制的下坠中拉了回来。卫安澜闭目轻呵一口气,把失去小满的悲痛重新封存心底,再无人能窥视半分。

    “是,我知道。舅父,您还没告诉我您怎么到梧州来了?是宫里出事了吗?”

    陆桓的表情顿时笼罩上一层阴霾。他环视四周,方低头凑到卫安澜耳边,唯恐接下来的话被别人听到。

    “奉陛下密旨,诛杀江五叔。”

    诛杀江五叔?

    饶是卫安澜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早已习惯处变不惊,乍然闻听陆桓此话也不觉倒吸一口冷气。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与江五叔的秘密交易被卫重离发现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卫安澜对自己很有信心,不同于在卫重离眼中几近透明的梧州事务,她与江五叔的来往乃是绝密,世上没有第三个人知晓。江五叔当然也不会泄露秘密,给自身招来灭顶之灾。

    况且,即便卫重离真要断她财路,他有的是暗桩,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取江五叔性命,何必派陆桓来执行?陆桓离京定会惹得朝野关注,反倒不利于行动。

    因此,无论是动机还是难度,卫重离这道密旨都下得太奇怪了。

    这当中必有隐情。

    思绪流转,卫安澜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她见陆桓身形笨重,在太阳下站了一阵便大汗淋漓,忙微笑着携起他的手,“舅父一路从盛都赶来实在辛苦,此地人多眼杂,我们先回都府吧,等到了都府您仔细和我说说。”

    说话间,惊蛰已赶了马车过来,卫安澜便嘱咐他安排随行人等。临上车时,她回眸看了柳遇一眼,柳遇心领神会,他折身走到恭万藏旁边,做出邀请的手势。

    “恭先生受了惊吓,不如和我们一道去都府歇息吧?”

    恭万藏受宠若惊,立即躬身推辞道:“草民何德何能,受公主和众位大人这等恩惠……草民实在不敢再劳烦诸位,还是抓紧时间回大燕吧……”

    阳光照在光洁如新的银色面具上,也遮住了柳遇眉宇间似有似无的笑意。他温言劝道:“殿下并非强留恭先生,只是你年事已高,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