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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杀了他,为小满报仇!”

    对此,柳遇不以为然,现在还不是杀朱荣抵命的时候。

    即便要杀,也得卫安澜亲自来杀。

    方才离开时,柳遇就发现惊蛰一直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以他对惊蛰的了解,坦诚相待总好过暗中调查。连小满都已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惊蛰定能通过蛛丝马迹看出端倪,甚至于他只会比小满察觉得更早。

    想到这,柳遇转头对着面前的虚空问道:“惊蛰公子怎么看?”

    一阵微风扫过,惊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二人面前。他抱剑扬首,冷硬的面容隐藏在夜色中,语带深意。

    “如柳大人所想,不杀。”

    墨蓝的海水一浪一浪地冲刷着沙滩,卫安澜跪在小满的棺材前,火星和灰烬四散横飞,每一丝映在棺木上的光亮都恍若他灿烂如生的笑容。

    良久,卫安澜目不斜视地吩咐道:“青萍,你们两个身体还没好全,早些回去休息吧。”

    青萍和立秋对视一眼,知道卫安澜有话要对少微说,便知趣地退下了。

    二人走后,卫安澜艰难地弯下腰,对着棺材磕了三个头,许久都没有抬起。眼泪濡湿睫毛,沿着她的额角滑入鬓发,终至消散无形。

    见卫安澜行了大礼,少微忙伏地叩首,请求道:“殿下你别这样,小满受不起。”

    卫安澜缓缓摇头,直到被少微扳着肩膀起身,她才低声道:“小妹来送兄长,他受得起。少微,你让我送送他吧。”

    少微按住卫安澜的脉搏,空洞的目光定格在燃烧的火盆里,平静地道:“殿下,你的病刚好,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应当精心调养。霜降死的时候你就为她哭了一天一夜,不能我们死一个人,你就作践一回自己的身子啊……”

    听着少微和往日一般无二的嘘寒问暖,卫安澜心如刀绞,忍不住打断道:“你不恨我吗?你为什么不恨我?”

    “为什么要恨你?”少微缓缓转向卫安澜,“殿下,我们是你的暗卫,从我爹把我们派到你身边的那一刻起,我们就知道自己的结局。小满是为了保护殿下而死,就算他不抢先上岛也会是立秋或者别人。他只是少了一点点运气而已,死得其所。”

    身为医者,少微见过太多生老病死。她本以为此生挚爱死了,她会崩溃大哭,可她居然清晰地记得父亲的教导,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那道剧痛始终在理智的屏障下横冲直撞,偏偏就是无法挣脱出来。

    小满也好,她也罢,或许有遗憾,但绝不后悔。

    卫安澜握住少微冷冰冰的手,低声道:“少微,你们是活生生的人,本就该有喜怒哀乐。我没有保住小满,我宁可你怪我。”

    “殿下小看我了。”少微勉强弯起唇角,扯出一个不是很好看的笑容,“暗卫自当摒弃忠心以外的任何感情,当年我爹把我托付给小满,本也是许我二人相互扶持,并非终身所约。是因为殿下,因为你对我们的好,我们才是活生生的人,才有喜怒哀乐。”

    “可是……”

    看着卫安澜苍白疲惫的神情,少微抬起手,抚摸着她的脸,“再说了,做姐姐的,怎么会怪小妹呢……殿下,如果你还把我们当亲人,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怀疑我吗?”

    卫安澜身体一僵,“你知道了?”

    “惊蛰告诉我的,他说你不会无缘无故让我回京送信。”少微叹了口气,如实道出自己的猜测,“是因为梧州军营有人投毒之事吗?”

    卫安澜抿唇不语,虽然少微并不是幕后主使,但她身边毕竟还有隐患。权衡再三后,卫安澜决定隐瞒部分实情,“我服用的治疗心疾的药方有问题,其中一味药与军营投毒和此次疫病脱不了干系,显然是有人在误导我。”

    听了卫安澜的话,少微震惊不已,“可那方子是宫里直接送出来的,我并没有调整剂量,怎么会——”

    她倏地收口,难道是卫重离要杀卫安澜?

    仿佛是看出了少微的怀疑,卫安澜忙宽慰道:“我还没有查明原委,你不要乱想。”

    少微喉咙哽住,二十多年来,她只奉卫安澜一人为主,只不过质疑帝王终究是大忌。既然卫安澜不愿说,她也不好再问。

    灼热燎人的烟气扑面而来,手心手背都是至亲,二人不知该如何继续这个话题,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沉默片刻,卫安澜实在如坐针毡,便起身告辞。她抱了抱少微,在她耳畔轻声道:“姐姐不怪小妹,那小妹也希望姐姐保重身体,该哭就哭出来……”

    一瞬间,冰雪消融,烟云散尽,少微好像从缥缈的云端重新落回了人间。撕心裂肺的痛楚从心底扩散开来,小满的死终于让她有了实感,原来卫安澜是在替他拥抱自己吗。

    在浓烈的烟火中,少微回抱卫安澜,眼中逐渐蒙上淡淡的水汽。

    “殿下也保重。”

    卫安澜几乎是落荒而逃,走了几步,她又不放心地回过头。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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