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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澜,唯有眼角微红,似被余晖点染了艳色。良久,他才长出一口气,对柳遇点头致意。

    “后山的事我会处理,崔宏等人也会按例得到抚恤,柳大人辛苦了。”

    夕阳一点一点沉入海底,在斑驳亮光隐没之前,海滩上一抹奇异的浓绿吸引住了柳遇的目光。他大步走过去,潮水回落,一颗圆润的绿色石头赫然映入眼帘。

    柳遇心中一凛,忽地记起初到梧州都府,小满与他在庭院中饮酒时说的话。

    “每当有人死了,她都会从他们死掉的地方捡一小块石头,亲手磨圆穿好。”

    “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一定要变成一颗绿石头,这么生机勃勃的颜色才像我呢!”

    柳遇蹲下身,抬手将那颗石头握入掌中。他从不信鬼神传说,不信一语成谶,但为了卫安澜,他愿意相信是小满回来了。

    又或是,他从不曾离开她。

    海风骤起,翻滚的海浪打湿柳遇染血的衣袍,好似小满嬉笑的赞许。

    真厉害,这么快就找到我啦!

    是夜,月光如洗,波光粼粼的海面和往日一样安宁。满目凄冷的银辉中,几簇火光熊熊燃烧,少微等人跪在小满的棺木前,将手中的黄纸一张张投入火盆,送他最后一程。

    他们都知道小满最不喜拘束,于是便不设灵堂,不摆香烛,想来在如此天宽地广的海边,他也能自在些吧。

    众人围在火盆边,少微脸上没有泪水,只一遍遍重复着相同的动作,整个人僵硬又麻木。青萍则努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生怕惹少微伤心。

    立秋平日总是和小满吵架,说不过又吵不赢,有时恨不得拿针线把他那张比刀子还利的嘴缝起来。可当亲眼目睹小满停止呼吸后,立秋几度哭到昏厥,任旁人怎么劝都劝不好。

    惊蛰一手拄剑一手扶膝,哪怕听柳遇详细描述了事情的经过,他还是想不明白。生灭岛并非小岛,就算只有一个地方便于登岸,小满怎么可能会这般凑巧地踩中机关呢?

    难道一切真的是巧合吗?

    惊蛰低头摊开手掌,暗卫统领的腰牌上沾满了冷汗。以前小满总是仗着少微夫君的身份不服他管教,隔三差五就偷他的腰牌发号施令,为此两人没少大打出手。可如今,他就是想骂他两句揍他两顿,都没有机会了。

    先帝留下的这些暗卫里,小满是最不让他省心的,却也是最让他放心的。有小满在,他从来都不担心卫安澜的安全。

    有些话说来矫情,但其实,小满是他最好最好的兄弟。

    几人烧完了黄纸,依然舍不得离开,直到明月西斜,身着素服的卫安澜来到海边,在漆黑的棺木前跪了下来。柳遇本想陪着她,但见阿执正手握朝夕对自己打手势,只好先默不作声地退开。

    阿执的身影并不显眼,但还是落在了惊蛰的余光里。他看了卫安澜一眼,悄然站起身,尾随二人而去。

    柳遇带着阿执避到远处,待确定旁人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后才停下脚步。皎白的月光洒向大地,在二人身后绘出比阴影更深的阴影。

    “怎么了,后山出事了?”

    “没有没有。”阿执连忙解释道,“病人都服下了百桑根叶,想来再过几日就能有起色。属下是担心您的伤势,特地过来看看。”

    柳遇默然抬眼望向卫安澜,“我无妨,我只是担心她……”

    卫安澜太重感情,小满与她相伴二十余年,他的死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失去至亲的痛苦绝望柳遇尝过,他难以想象此刻卫安澜的心该有多疼,只恨不能以身代之。

    更何况,这场疫病已经让超过七成的村民病死,仍有不少幸存者尚在死亡线上挣扎,无论阴谋是否只针对尺口村,梧州的情况都不容乐观。卫安澜的封地出了这么大事,总会有别有用心之徒大做文章,届时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柳遇闭目收敛心神,右手紧紧握住腰间的蕉鹿剑,“这几日辛苦你们接手治病的事吧,别让公主府的人操心了。”

    此番经历生死过后,阿执对卫安澜的偏见彻底消失,对小满更是既感且佩,他忙躬身道:“是。疫情初起时是小满一力支撑,百桑根毒发时是公主冒险试药,公子不说,属下也会尽力而为。”

    柳遇安慰着拍拍阿执的肩,“还有事吗?”

    阿执点了点头,从身后取出朝夕,双手奉给柳遇,“公子,您还记得公主出水前救了个人吗?”

    柳遇不觉半眯起眼睛,当时水流湍急,视物困难,卫安澜只是凭借本能用朝夕卷住了那人。后来小满遇险,他们更没心思关注此事,而看阿执愤恨的神情,柳遇心下便有了判断。

    “朱荣?”

    阿执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柳遇连这都能猜到。一想到小满鲜血流干,死都死得不痛快,阿执不禁恨得牙根直痒,连声调也高了几分。

    “是,此人在生灭岛布下杀阵,实在恶毒。公子,属下以为不必问公主的意思了,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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