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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回合过后,他终究因脊背伤口崩裂,逐渐落了下风。点点猩红透过衣衫,柳遇咬紧牙关,剑尖又一次点过卫重离的剑身,遏住了他的来势。目光交汇间,柳遇居然从对方漆黑的瞳孔中窥见了若隐若现的杀意。

    他心下“咯噔”一声,难道试身手是假,取他性命才是真?

    柳遇屏住气息,卫重离不知他的姓名,他却遽然生出了无限血气。无论如何,卫重离起兵,屠戮的是他的子民,夺走的是他的土地,他们本就是死敌。

    既然是死敌,他又何须留情?

    怒火腾起,柳遇长剑一震,转守为攻。

    一个大凉新皇帝,一个大燕废太子,一场迟到了四年的交锋,积攒了四年的仇怨,尽在此刻悉数奉还。

    剑光如雨,衣袂翩飞,整个元德殿都回荡着激烈的铿铿之声。卫安澜也是习武之人,对卫重离和柳遇的功夫都有了解,自然看得出二人从最初的试探,相持,到现在几乎陷入了以命相搏的境地。

    卫重离最擅长使枪,如用刀剑,按理说两人应难分伯仲,可柳遇在南都矿洞里受了重伤,回京一路颠簸尚未养好,如何能挡得住卫重离忘却生死般的进攻?

    长剑第无数次交错,这一回,柳遇闪躲不及,白衣上瞬间多了两道口子,幸好他反应迅捷及时后撤,才没有被卫重离削断手臂。

    眼看柳遇节节败退,挥剑速度慢了下来,卫安澜再也无法坐视不理。她可不想看着两人血溅大殿,忙高声喊道:

    “皇兄!”

    二人身形微顿,却仍势如破竹,交织成密不透风的虚影。情急之下,卫安澜只得胡乱扯出一句谎话:

    “那个……他真的是面首!”

    卫安澜原想着卫重离发泄过后就会收手,不想此话一出,他的动作反而愈发狠厉。卫重离手腕一抖,将柳遇面前密密匝匝的银光撕开一条裂隙,同时纵身跃起,以一个无比刁钻的角度奋力一击。

    柳遇疾退两步,他逼着卫重离攻击自己,正是为了找到这个破绽。剑锋呼啸,卫重离身形已老,无力回防,只要刺进他的心脏就能结束这场比试,为大燕惨死的将士报仇。

    可电光石火间,柳遇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事实。

    卫重离不只是大凉的皇帝,更是卫安澜的兄长。她敬他爱他,还用着他亲手制作的武器。既如此,他怎么能让她伤心呢?

    更何况,若天下大乱,他就永远不可能找到密信真相,解除困扰她的诅咒了。

    满腔冲动和杀意无声收敛,柳遇停了手,任由对面那道凌厉的闪电直奔心口而来。

    寒风汹涌,利剑并未如柳遇预想的那样刺入胸膛。千钧一发之际,卫安澜掷出短剑,铁链准确无误地绕过卫重离的剑身,拉偏了几寸。

    肩膀传来一阵剧痛,柳遇喘息着平视卫重离,目光却平静得近乎一潭死水。卫重离同样面无表情,没人能分辨出他在想什么。他盯着柳遇的伤口看了片刻,又缓缓转向铁链另一端的卫安澜。

    卫重离不松手,卫安澜也保持着拉紧铁链的动作,三个人就这样僵持住,谁都不肯后退一步,唯有急促的呼吸和殿外的风雪搅扰着元德殿内的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卫重离猛地抽出长剑,柳遇站立不稳,按着肩膀跪坐在地。

    “柳遇!”

    卫安澜心头一紧,忙大步上前扶住他的身体。红与白交相辉映,温热的血滴溅落在手背上,卫安澜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抖了一抖。

    她清楚地知道柳遇答应与卫重离比剑的缘由,更知道他为何收住了最后的杀招。就是因为知道,她心中的波澜才难以平息。

    为了她,柳遇甘愿承受卫重离无名的怒火,又在关键时刻顾念兄妹之情,让了卫重离一招,付出受伤的代价保全了他的颜面。

    他处处为他们兄妹着想,唯独没有考虑自己,卫安澜不敢想象若她没有阻拦卫重离,柳遇还能不能活下来。

    “快传御医!”卫安澜取出手帕,压住他不停流血的伤口,极力稳住声线道,“柳遇,你感觉怎么样?”

    泄掉打斗时的那口气,柳遇无法再保持云淡风轻的姿态,他凝视着卫安澜的面庞,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不用麻烦御医,殿下别担心……”

    “你啊……”

    卫安澜长长叹了一声,回想起方才柳遇拼了命的狠招和面对卫重离全无退缩的神情,一丝不安悄然爬上眉梢,仿佛有风吹起了那层薄薄的轻纱。

    世人见天子总会有所顾忌,他为何不怕皇兄呢?

    卫安澜默然看向臂弯里的柳遇,正对上他深沉的驻目。那汪清澈的湖水里并不见半分戾气,他还是那个温柔清雅的白衣公子。

    二人相视无言的场景落在卫重离眼中,直教他心上莫名地空了一块。卫重离抿紧嘴唇,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妹妹居然这么在意一个外人。

    一个居心叵测的外人。

    “朕说话算话,这把剑赐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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