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会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和结局呢?只不过是一身傲骨不染尘埃,一面应付着皇帝的布局,一面步履维艰地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行。
柳遇双唇微张,他迎着光看入卫安澜明亮澄澈的瞳眸,轻轻覆住了她的手背。
“殿下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元德殿中, 皇帝卫重离早已等候多时。卫安澜和柳遇一前一后走入大殿,他深邃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卫安澜脸上,仿佛世间仅有一人值得他抛开政务, 什么都不做, 只为等待她归来。
二人恭敬行礼,卫重离屏退侍从,缓步走下台阶。他身材高大,五官宽阔深沉, 眉眼疏朗锐利,或许是并非一母所生的缘故, 他与卫安澜的容貌并不相像, 甚至可以说是截然不同。可此时此刻, 他素来冷峻的面容竟难得地现出一丝笑意。
卫重离抬手扶住卫安澜,温和道:“回来了, 瘦了。”
卫安澜抿嘴一笑,知道他晚些才会与自己谈正事, 便只规规矩矩地谢恩, “多谢皇兄记挂, 我一切都好。”
卫重离点点头, 拍了拍卫安澜的肩膀, 转而看向跪伏在地的柳遇,声音冷淡下来。
“你就是柳遇?”
柳遇再度叩首道:“草民柳遇拜见陛下,陛下圣安。”
虽然没有抬头, 但柳遇能感觉到卫重离如刀的审视正在凌迟自己的身体,像要把他的心挖出来看个清楚似的。好在柳遇出生时燕帝尚为质子,他从小便是谨小慎微地生活,后来又成为太子与朝臣斗智斗勇, 早习惯了这种场面。
因着起兵复国一事,柳遇对卫重离的印象相当一般,只不过他是卫安澜的兄长,才得以在柳遇心中稍微留下一点点好感。
他从不畏惧帝王威仪,世事此消彼长,谁不曾春风得意过呢。
见卫重离似乎对柳遇颇有敌意,卫安澜笑着打圆场道:“皇兄,他是——”
卫重离竖手拦住了卫安澜话,只冷冷俯视着柳遇,“听说你是大燕碣州人,为了做华阳的幕僚,取得她的信任,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吧。”
柳遇并不意外卫重离道出他的“本籍”,左右他不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否则断然不能允许他在南都做官。柳遇谦恭道:“草民不敢。草民因触怒上官,走投无路,承蒙殿下不弃,收留了草民。”
卫重离眼尾一扬,还真是巧舌如簧啊。他责怪地瞪了卫安澜一眼,自己这个妹妹平时聪明伶俐,怎么敢收大燕的敌人当幕僚?两人每日同进同出,成何体统?
难道是被他的色相迷惑了?
正暗自思索,身后的内侍长冯凌捧来两把一模一样的长剑。卫重离收回目光,随手拾起一把,弹开剑鞘,“华阳是朕最钟爱的妹妹,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她的幕僚,你想跟着她,总得让朕试试你的身手吧。”
卫安澜闻言不由得怔住,今日的卫重离有些反常,是朝事不顺,还是他真为她处决左飞钺生气了?卫安澜赶紧替柳遇解释道:“皇兄,他身上有伤……”
“惊蛰受伤就不能保护你了?”卫重离持剑逼卫安澜后退两步,复将剑尖指向柳遇前额,“赢了,朕这把剑赐给你;输了,离开朕的妹妹,不许再踏足大凉半步。”
“皇兄!”
卫安澜忙上前拦住卫重离的手臂。她当然不能透露留柳遇在身边是因为他猜到了山河血字谱,并且出现在了那个并不属于预见天灾的梦里,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理由呢?
论智谋她有惊蛰小满,论武艺她有立秋立冬,连求医问药生活起居都有少微和青萍照应,公主府何须再养一个满身谜团的闲人?
卫安澜张了张口,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说辞。这番踌躇落在卫重离眼里,更加证实了他的判断,卫重离的神情愈发阴沉。
兄妹两人正互不相让,柳遇忽然开口:
“草民遵旨。”
他清楚眼下的处境,卫重离是大凉天子,连仰面视君都会被认作刺驾,他若答应比试必会冒犯天威;可若不答应就是抗旨,兴许还会连累卫安澜。哪怕卫安澜已经叮嘱过他不必在意她与卫重离的争执,柳遇依旧不忍心让她为难。
输是罪,赢亦是罪,但,他愿意为她而战。
柳遇面色从容地站起身,解下披风,取过冯凌手中的另一把剑,对卫安澜深深一揖,“刀剑无眼,还请殿下退开些。”
他转向卫重离,淡定地抬起眼眸,“草民冒犯了,陛下恕罪。”
宛如疾风吹雪,柳遇话音未落,卫重离的剑已然直袭面门。柳遇侧身格挡,两柄剑铮然相交,划出一道耀目的火花。
卫重离脚下一转,长剑破空游走,风声骤急,寒光闪烁。柳遇全身的骨头都在痛,无力强攻,只等卫重离出手后严防死守,一边在心中拆解他的招式,预判他接下来的动作。
柳遇见招拆招倒也挥洒自如,然而数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