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至嘴边悄然改了方向,柳遇叹息道:“殿下稍安勿躁,草民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卫蛟失望地“哦”了一声,重新缩进陆桓怀里,无精打采地扯住他的衣角。陆桓抬起头,笑眯眯地望着柳遇,似乎对他今夜的来意心知肚明。
目光交汇的瞬间已有千言万语流过,柳遇确认了在对付左飞镝这一局中,陆桓也是知情人。
这就好办了。
见柳遇没有离去的意思,陆桓一边轻拍卫蛟的脊背,一边慈祥地笑道:“柳大人这么晚来有事吗?”
这声“大人”自然是看在卫安澜面上的客套话,柳遇忙合袖见礼,“早上陆相走得匆忙,在下没来得及问严凭究竟在刑部承认了什么?太子怎么可能与公主私藏军械?兹事体大,还请陆相赐教。”
陆桓唤来侍女照顾昏昏欲睡的卫蛟,把柳遇带到书房交谈。他屏退众人,方朗声道:“此事怕不简单。严凭在口供中说左氏兄弟暗中与大燕通信,左飞钺牟取暴利,左飞镝在阿冉与太子的指使下拥兵自重,你说若陛下得知两位殿下勾结外敌,图谋不轨,将会如何?”
柳遇不动声色地瞟了窗外一眼,含笑道:“在下明白陆相的担忧。以在下愚见,趁陛下一心搜寻公主的下落,不曾御览严凭的口供,不如——先下手为强。”
“柳大人的意思是?”
“区区一个辅国公不过是把好用些的刀,大凉全民尚武,最不缺的就是兵刃。”柳遇幽幽地挑了挑眉毛,眼中的戏谑溢于言表,“无论如何,太子不能受牵连,不是吗?”
陆桓心领神会地哈哈大笑,不停地捋着胡须,指着柳遇道:“好啊好啊,不愧是我们阿冉看中的人,那老夫便再送你一程。你现在去刑部见严凭,不拘刑罚手段,但求重新取得一份口供,把一切罪责都推到辅国公身上,届时阿冉和太子便可高枕无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冷风吹过, 屋檐上似有积雪落下,簇簇无声。然而在东宫之外,大街小巷依旧灯火通明, 一队队宫廷禁卫沿街穿行, 注定了今夜又将是个不眠之夜。
就在汲汲皇皇的兵荒马乱中,一个黑衣人熟练地避过禁卫的搜查,闪身进入了刑部大狱。
“奉命来见严凭,有劳带路。”
值夜的狱吏验过腰牌, 不疑有他,忙提灯引黑衣人前往最深处的牢房, 把钥匙交给他后便自觉退下。黑衣人轻手轻脚地靠近牢房, 掌中寒光毕现, 赫然对准了背向而坐的囚犯。
严凭一死,他的口供便坐实了, 卫安澜和卫蛟再没有置身事外的可能。
想让辅国公当替罪羊?痴心妄想!
利刃正待出手,面前的囚犯忽地发出轻快跳脱的声音, “老张, 这就不乖了, 是在东宫洒扫庭除太枯燥了, 来这里寻刺激吗?”
他不是严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黑衣人三魂七魄差点丢了一半, 他手中的飞镖也随之掉落。牢中的囚犯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抖落囚服上的枯草,朝黑衣人抛了个含情脉脉的媚眼。
小满?
黑衣人大惊, 反应过来后拔腿就跑。可他才刚一回头,密密麻麻的火把便将整个通道照得亮如白昼,数只弓弩齐齐对准了他,而领头之人他刚刚才在东宫见过, 正是与陆桓交谈的那个白面书生。
一个卫安澜的新宠,为何要跟他过不去?
黑衣人无暇思考柳遇怎么这么快就追来刑部,大牢中的埋伏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中计了。
也对,陆桓完全可以直接更换严凭的口供,何须宣之于口?让左飞镝替太子顶罪的说辞是陆桓故意说给他听的,只是为了逼他灭口严凭,而他居然一时情急中了陆桓的圈套。
严凭根本就不在刑部!
眼见小满一步步逼近,黑衣人本想拼死杀出重围,却不知为何,双腿像被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僵硬,对吧?”
见黑衣人脸色格外难看,小满摇摇晃晃地走出牢房,得意地掏出一瓶迷药,在他面前晃了一圈道:“张白,东宫最不起眼的老仆,看着唯唯诺诺,实则是辅国公府安插的眼线,你们要小心哦。”
说着,小满在张白的颈后猛击了一下,张白登时委顿在地,满眼都是狠戾和不甘,与老实巴交的面相格格不入。
柳遇示意弓箭手退下,对小满端正一揖,“多谢。”
“哪里哪里,都是柳大人的好计策!”小满朝柳遇夸张地伸出大拇指,手掌一翻,变出一朵满是脂粉香的珠花,“陆相特地让我带来的,这里就交给你啦,我得赶紧去把这身衣服脱了,又脏又臭,简直有损我玉树临风的形象!”
柳遇拈起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