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抛诸脑后,柳遇向前两步,半跪在卫安澜面前,愧疚地仰视着她,“殿下恕罪,我……”
“快起来,你身上还有伤。”卫安澜抬手扶起柳遇,让他坐到自己对面,“都想明白了?”
柳遇点了点头,“陛下以试我身手为由赐剑,吩咐大司命带走殿下,为的就是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殿下失踪一事上,诱左飞镝出手。”
从昭夏能随意进出元德殿起,柳遇便怀疑她是在替卫重离做事。于是柳遇赌了一把,在今早陆桓说起朝堂上的变故时确认了这个猜想。
卫安澜出不了京,一日一夜的时间足够把南都搜索一遍。为了避开辅国公府的耳目,只有两个地方能做到音讯全无,一是皇宫,二是谒神殿。考虑到卫安澜后续需要自由行动,也就只剩下凉人望而生畏的谒神殿了。
同时,卫重离也想考验柳遇的忠心和能力,元德殿比剑只是投名状,他需要证明自己对卫安澜的价值才能留在她身边。小满显然也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后来才不那么着急。
听柳遇如此说,卫安澜眼中满是欣慰和赞赏,“你知道吗,‘松醪春闻香今朝醉’其实是我与皇兄开始计划的暗号。柳遇,你的确没让我失望。”
柳遇神情一动,“若我不打晕殿下会怎样?”
“那被大司命带走的就是你了,你的处境或许会很不妙。”卫安澜在棋盘上点下一颗白子,继续方才她与昭夏的残局,“皇兄虽是我兄长,但他首先是大凉的帝王,他要试探你,我拦不住。”
柳遇明白卫安澜的处境,也愈发心疼她。他深深看入卫安澜的瞳眸,专注又深情。
“疼吗?”
“还好,都在意料之中。”卫安澜避开柳遇灼热的注视,拿起棋盘旁边的一沓名录道,“这个局从我去南都起就已经布下,如今的左飞镝就像一只风筝,一举一动都在皇兄的掌控之中,只待一击收网。皇兄要把铲除左家的功劳算在我头上,现在——”
柳遇忽地执棋压住卫安澜的手,“殿下不必提示。既然陛下要试我,那就把这件事完全交给我。殿下请放心,我会给你和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黑子落下,原本的劣势得以逆转,卫重离在御书房深幽莫测地一笑,“这么说你很看好柳遇?”
对面那人恭敬落子,继而答道:“是,此人颇有才学,能力出众,但性子傲气。就像一把刀,放在厨子手中只能切菜,但在英明神武的陛下手中便可成为利器。”
“有爱卿保举,朕拭目以待。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只要他走错一步,朕必杀他。”卫重离转动指间的棋子,冷声道,“好了,爱卿和朕说说南都的事吧。”
谒神殿中灯火曛暖,长久的沉寂过后,卫安澜轻抿一口香茗,笑意悠长。
“和局了。”
“不枉在下紧追不舍,才挽回这必败的局面。”柳遇笑眼弯弯地打趣道,“殿下,太子被禁足,他还年幼,难免会受惊吓。不如殿下给他写点东西,也好让他安心。”
柳遇此言有理,卫安澜便取过纸笔,写下寥寥数语,折好交给了他。柳遇一直在关注卫安澜的动作,状似随意地问道:“太子认得殿下的字迹吗?殿下不用留下标识,比如……私印之类的?”
既然当年的诬陷密信非她亲笔,那么那方私印呢?究竟是仿制,还是被亲近之人偷拿走了?
他要助卫安澜一臂之力,也时刻不曾忘记自己的冤屈。
卫安澜倒没发觉柳遇的心思,只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那倒不用。我与太子的书信从来不盖印,有特殊的折痕足矣。”
试探不成,柳遇有些泄气。他默默抿了抿唇,低头将信笺收入怀中。
“殿下安心,在下定不辱命。”
回到公主府,柳遇和小满等人说明卫安澜暂居谒神殿的消息,又不辞辛劳,趁夜色匆匆赶去东宫。少微担心他的伤势,本想让小满代他走这一趟,不想小满却拦住了她,一贯嬉笑的眉眼满是看透万物的清明。
“微微,有些棋局不是我们该参与的。”
凭借天子赐剑,柳遇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东宫。他不觉感慨,真是虎落平阳,堂堂大燕太子居然需要仰仗女人的势力过活。有卫安澜在,卫重离就算要考验也会暗中铺好路,赐一把“尚方宝剑”作为助力。
可转念一想,这个女人是卫安澜啊,她并非在施舍,而是给他立身的机会。功高震主又如何?这是他们共同做下的“壮举”,单是想想就很有趣。
一念及此,柳遇的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了一个好看又温柔的弧度。
跟随侍卫进入卧房,柳遇一眼便看到陆桓坐在小榻上阅览公文,而卫蛟正团在他膝头酣然入睡。听到脚步声,卫蛟揉着红红的眼睛坐起身,可怜巴巴地看向柳遇。
“是姑姑回来了吗?”
柳遇才要张口,想到陆桓深夜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