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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不怕把它交给你。”

    王菡呈上来的正是碣州将军秦一写给贺晋的密函,信中多用暗语,意义并不明晰。不过看得出,左飞钺保留这张密函,一是为了拿住秦一的把柄,二是一旦暗通事败,他便可把一切都推到贺晋身上,自己最多是识人不明。

    他倒是算计得清楚。

    也想得简单。

    卫安澜捏着密函,忽地想起一事,“你知不知道醉琴楼地下有条暗道?本宫来南都后,辅国公府的石兴和方浦可曾找过你?”

    见王菡面露疑惑不似作假,卫安澜心下便有数了。南都果然存在另一股势力,他们的手不只伸到了她的府邸,甚至能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这绝非一朝一夕的谋划。

    看来,为了找到左飞钺通敌的切实证据,也为了观察南都局势,她得亲自去一趟宝雁村了。

    王菡双手小心地捧住王蓬的宝印,轻蔑地瞥了沉默不语的卫安澜一眼,“我知道的内情已经都告诉你了,就怕长公主殿下疑心重,信不过我这不忠又愚蠢的疯妇。麒儿已去,我再无软肋,有的是理由害你。”

    “本宫既让惊蛰见你,便是信你。”卫安澜看了看窗外,又转回王菡身上,悠悠笑道,“王菡,指使下人朝本宫的马车丢菜叶是你勇敢,对惊蛰下手羞辱本宫是你聪明,虽皆为垂死挣扎,可你敢作敢当,本宫没什么可说的。”

    “对大凉长公主而言,你们背主求荣,罪不容诛,但对卫安澜而言,彼时大凉动荡,我父并非明君,你们最初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而已。本宫还是那句话,野心无错,只是你的手段错了。”

    王菡脸色巨变,她动了动嘴唇,又颤抖着合上。古往今来,没有任何一位君主容得下背叛,便如他们夫妇回归大凉后,若不能秉旄仗钺,怕早就被皇帝挫骨扬灰了。而现在,卫安澜居然说理解他们的“篡逆”?

    真是荒谬!

    “卫安澜,从前我还真是看轻了你。”王菡喟然长叹,全如疯癫前最后的平静,“那么,我帮你害同床共枕的夫君,我又能得到什么?”

    作者有话说:

    ①语出自唐·殷济《忆北府弟妹(其一)》。

    第35章

    卫安澜眸中的情绪复杂难辨, 她喝了口茶,语气平和道:“本宫或可免你死罪。”

    “得了吧。”王菡冷哼着摆摆手,“你知道我害死的人不止一个将军府妾室, 远的便不说了, 我自己都记不清了。就说最近,惊蛰和春桃差点死在我手中,春桃那个病秧子弟弟是我撺掇左飞钺害死的,连你亦身陷舆论漩涡, 堂堂执掌巡按司的华阳长公主岂会放过我?”

    卫安澜是什么人王菡心如明镜,卫安澜说她“垂死挣扎”已经算是客气。从卫安澜踏足南都的那一刻起, 南都便不再是将军府的天下了。

    她此生一意追逐的权力, 大抵就是这样一言定生死吧。

    王菡叹息着收了笑, 眼底再度浮上蒙蒙水雾,“罢了, 人谁无死?早晚而已,都不重要了……麒儿不在了, 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只要能让左飞钺付出代价, 我给他们偿命也无妨。”

    卫安澜静静地凝视着王菡。不错, 于情于理她都不会饶恕左家, 即便王菡告发有功,也不能抵消她背负的罪孽。人命至重,卫安澜若放过她, 谁来告慰那些无辜的死去之人?

    只不过,今日的王菡的确和以前不同了。

    卫安澜与人谈条件从不下多余的功夫,都是一击攻心。便如她从王菡多年来的作为看出无论她如何疯魔,如何嚣张, 王蓬始终是她内心仅存的温暖,他的死也是她一辈子都迈过不去的坎。

    只要还对亲人有情,她就不算完全泯灭了良心。

    对症下药,二人的合作水到渠成。

    卫安澜起身绕出书案,正色道:“将军府中必然还藏着更多秘密,本宫想你总有办法找到。本宫会派小满跟在你身边,一为保护,二为助力。夫人意下如何?”

    王菡认命地闭上眼,敛衽行礼算作答应,卫安澜抬手扶住她,唇边扬起的笑意倏忽间淡去,“如你若言,本宫疑心重,怕只能信你一次。”

    “我不是也只信了你这一次吗?”王菡似笑非笑地抹去腮边的泪水,不屑中夹杂着些许敬佩,“想我王菡自恃才高,却糊涂到为一人误一生。如今我能有机会清醒一回,虽然晚了点,也很好,就当是赎罪了。”

    她抿了抿苍白干涩的嘴唇,试探着问道:“如果你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成功杀了左飞钺,我能不能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卫安澜微微侧头,极有耐心地等待王菡的请求。

    王菡强忍心痛,艰难地弯了弯嘴角,呼吸有些急促,“我知道按大凉律法,我是左飞钺的夫人,死后尸骨不是送还左家便是弃置荒野,但……我不想和杀兄仇人长眠一处,也无颜面对王氏祖先。如果可以……我想去陪兄长,亲自向他请罪,不知道——”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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