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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形在脑海中迅速成型,二人遭暗器袭击和陷阱的位置亦逐渐明晰,当第一滴冷雨打在上方铁壁的刹那间,柳遇额角滚落了一颗冷汗。

    原来如此。

    林间灌木丛生,人们身在其中,唯有依靠周围的树木和墓碑辨认方向。只要在设计时稍稍错开一点角度,即可在不知不觉间干扰人的判断。而延迟一天开始计划则是因为今夜有雨,天上无星无月,外人越过山丘进入林中后,便只能原地打转。

    更有甚者,既然所有墓碑都可以发射暗器,造成第二重干扰就更容易了。卫安澜安排的人以为发出声响的“东南角”,并不是二人真正消失的地点。

    而这里的铁壁……

    当剥去盲目信任的外衣后,真相竟浅显如斯。

    柳遇心下寒凉,愤怒的潮水消弭无形,现在他只觉得如鲠在喉,失却了所有质问的力气。

    秦一默默看着柳遇,料定他已经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也看清了自己逃生是死,认命亦是死的结局。秦一长叹一声,由衷钦佩道:“殿下还是如此敏锐啊……”

    只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柳遇收紧双手,又怕握痛了卫安澜,忙缓缓放松。他闭了闭眼,不带任何情绪地道:“秦一,我从未逼迫你,亦从未想过害你,你原本可以什么都不说。”

    长枪微抖,秦一口中呵出团团白气,搅扰了冰冷的微光。沉默片刻,他朝柳遇拱手行了一礼,恢复了冷硬的语气。

    “太子殿下,成大事者不该有妇人之仁,末将告退。”

    说罢,秦一转动开关,彻底封死此处墓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是他为他昔日主君精挑细选的,命中注定的骨血消融之所。从此,他无需再担惊受怕,无需再搜集南都有关柳遇的零碎消息,更无需再对宝雁村里那些难缠的东宫旧人赔笑脸表忠心。

    他总算可以做一个真正的将军了。

    密林尽头,黑衣人仍如幽灵般一动不动地等在雨中。待秦一来到面前,他方摘下斗笠,幽幽笑道:“秦将军别来无恙,此番多谢你了。”

    秦一略点了点头,“于你我都有利的事,大将军何须言谢。”

    在医馆,秦一并没有欺骗柳遇,他的确在与贺晋交易,同左飞钺不常见面。但日前秦一收到左飞钺的消息,言及卫安澜的企图,要求与他合力杀死卫安澜,秦一欣然应允。

    这片密林坟茔是他与左飞钺合作伊始便布好的陷阱,沉寂许久,终于派上了用场。

    不然,难道他选择在雷雨天困住卫安澜和柳遇,只是为了增添悲凉的气氛吗?

    想到今夜卫安澜和柳遇将葬身此地,左飞钺的心情格外舒畅,整个人也放松了许多。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一,挑眉道:“本将军仍有一事不明,秦将军为何一收到柳遇和公主同行的消息,便这么有信心引二人入彀呢?”

    秦一轻嗤一声,脸上的赘肉随之抖动。合作共赢可以,可他不希望左飞钺越界太多,毕竟日后两国必有一战,他们的交易还是得在适当的时候停下来。

    见秦一的面色比天边的乌云还要阴沉,似是不愿回答这个问题,左飞钺忙摆摆手笑道:“哈,是本将军多嘴了。公主的手下并非等闲之辈,他们的尸体迟早会被发现,秦将军还是快些回碣州吧,免得牵连到你,下个月你我的合作照旧。”

    秦一嫌弃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又扬头看了看天,“雨停了就走,大将军,改日再会。”

    肆虐的冷雨狠狠抽打在地面,隔着一层铁壁,声势格外浩大。柳遇铺开披风垫于膝下,在无休无止的风雨声中紧紧搂住卫安澜,寒意渗入了骨髓。

    他本以为在四年前的那场惨剧中看透了人心,不想今日他竟重蹈覆辙,被自己亲手交托信任的人狠狠背叛。

    而他一意痛恨算计之人,却成了身边仅有的温暖。

    柳遇贴近卫安澜虚软无力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仿佛这样抱着她就能汲取一些力量,缓解内心的焦灼和痛苦。生死未卜的险境中,层出不穷的算计里,唯有他们二人相互依偎,昏昏沉沉,真真切切。

    “柳遇……”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卫安澜忽然发出一丝低若不闻的气音,柳遇悚然而惊,忙扶着她坐起。卫安澜勉强睁开双眼,却只能看见吞噬万物的黑暗,唯一可触可感的,便是自背后拥着她的一双臂膀。

    “我在。”柳遇抵住卫安澜的头,靠近她的脸颊,轻声道,“殿下,你受伤了,额头有点热,是不是很难受?”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卫安澜立即意识到了他们被困在地下陷阱中,刚刚放松的身体骤然紧绷。她双手抓住身下的衣裙,控制不住地颤栗起来。

    层层叠叠的黑暗放大了狂风暴雨的轰鸣,而回声又帮助她估算出了此处密闭空间的大小,卫安澜呼吸一滞,再也无法承受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耳边的魔音挥之不去,但卫安澜知道她不该放弃抵抗。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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