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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落地,三步两步隐入了漫漶不清的黑暗。

    “少主。”

    来人将一只小巧的铜球交到少微手中。少微十指翻飞解开机关,从中抽出一张字条,略略扫了一眼后迅速捏在掌心。

    她转头望向卫安澜的卧房,浓云遮住了朦胧的月色,映得她的面容半明半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眼前是一片暗沉的灰黑, 空气中凝滞着些许血腥气。卫安澜努力张大双眼,才看清那雾蒙蒙不见天日的颜色回旋翻转,逐渐汇聚成陡峭的山石。

    峰峦直入云霄, 铺天盖地的黑夜压下来, 恍若时光倒流,一切都归于死寂。

    不知游荡了多久,远处忽地露出一线亮色,卫安澜心头大喜, 忙拔足狂奔。就在同一刻,巨大的火球腾空一跃, 带起炽热的烟尘和石块, 朝卫安澜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

    卫安澜下意识抬手遮住面孔, 气浪却先一步将她掀翻在地,疾风骤雨般鞭笞着她的身躯, 将她和方圆数十丈内的岩石一并吞噬。

    胸脊背皆是火辣辣的疼,卫安澜狠狠摔在地上, 鲜血从嘴角止不住地涌出, 濡湿了罗裙。直至此刻, 她才看清周围的石壁根本不是灰黑, 而是被血洇透了的殷红。

    丝丝缕缕的红色交织点染, 连同火焰一起,将天地万物切割得支离破碎……

    卫安澜倏地挺身坐起。

    石壁和火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无比熟悉的幔帐, 融融的清香沁入肌肤,安抚她一切都只是个噩梦。

    ……不对!

    就算昨夜她冲入火场救人,身体也不该酸得这么厉害,更何况现在卫安澜的胸闷痒难耐, 这分明就是……

    山河血字谱。

    ——那道自今年夏天起便悬在她头顶的,神明的诅咒。

    大凉史书记载,每当江山动荡时,都会出现被山河血字谱诅咒的神弃之人,此人为神明所不容,故而会引发天灾惩罚大凉,并以血字为凭。

    山河血字谱最恶毒之处不在于死亡,而是死亡如影随形,局中之人却不知自己命数几何。

    可能会存活半年,一年,两年,也可能明天就会停止呼吸。

    还会因为天灾害死无数百姓。

    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四周,将她密密实实地缠绕收拢。卫安澜忙摸出枕下的荷包,胡乱拉扯着解开绳结取出玉佩,手指颤抖得几乎不听使唤。

    明晃晃的金红闯入眼帘,卫安澜不觉心头一梗。

    原本嵌在玉中的两条血痕变成了三条。

    泛着幽光的毒蛇正熔岩般流动着,跃跃着,将她拖进无尽的深渊。

    为什么?

    卫安澜睡得浅,稍有动静便会惊醒,根本无人能动她的玉佩,究竟是谁在操纵她的梦境?

    是她身边混入了左家的内应,还是……柳遇?

    卫安澜再度不可抑制地想到了他,昨夜柳遇才留在府中,紧接着玉佩就出现了血字。难道温柔示好只是他的手段,使山河血字谱应验才是他的目的?

    不,不对。

    她初次见面时便问过柳遇,前两次天灾发生时柳遇不在京城,无法准确拿捏时辰,更不可能隔空夺取她的玉佩。虽然不愿承认,但卫安澜知道在她身边这些人中,柳遇的嫌疑反倒最小,他很有可能只是阴谋中不可或缺的一枚棋子。

    卫安澜猛地晃了晃头,强行把柳遇驱逐出脑海。

    若方才梦中的爆炸便是即将到来的第三次天灾,它又将发生在何时何地?

    冲天的烈火,灼烧的剧痛皆太过真实,真实到连卫安澜看着面前的世界都会恍惚,一时分不清哪个是梦,哪个是真。

    即便前两次都是提前一日梦到天灾,卫安澜亦不敢掉以轻心。所谓“天灾”未必尽是天意,过于依赖规律极有可能会酿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她是卫安澜,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阿冉,阿冉……”

    卫安澜一遍一遍重复自己的名字,声音低得近乎呓语。身上每个毛孔都透着彻骨的冷,她只好环抱膝盖,极力汲取一点温暖和安慰。

    要冷静,要理智,要不受情绪干扰……

    很难,但同往常一样,她一个人也可以做到。

    帐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卫安澜稳稳地吐出一气,将全身的疲惫和酸痛尽数隐藏。少微挂起帷帐,关切地给她披上衣服,“殿下还头晕吗?”

    “好多了。”卫安澜沙哑开,“方浦那边怎么样?”

    少微略皱了皱眉,“柳遇审了一夜,倒是审出来点东西,只不过殿下最想知道的那些,方浦宁死不招。”

    “无用。”

    卫安澜低哼一声,这点小事还要她亲自动手,是他无能。

    虽然卫安澜一向不主张严刑逼供,但方浦是辅国公的暗卫,从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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