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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锐利,同卫安澜一样,能将周围的一切纳入股掌。如果说小满有更多普通人的情绪,那惊蛰便如神龛中供奉的神像,外人看来包容慈悲有求必应,却冷到彻骨。

    柳遇定定地看着惊蛰,“公子为何要对在下说这些?”

    惊蛰笑着自斟了一杯茶,他轻轻摇动杯中的茶水,语气悠然自得,“不过是不希望大人辜负殿下。”

    一盆冰水猝不及防地劈头浇下,柳遇背后不禁冒出一股冷汗,险些以为惊蛰洞悉了他的目的。不错,他从一开始就在有意接近卫安澜,做谋臣,幕僚,又或是伴侣,他都无所谓。

    辜负?

    呵,自古奸佞多富贵,以他们之间的仇怨,他就算负了她的信任和“情意”又怎样。

    只要能站在她身边,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然而不知为什么,自从矿场回来,柳遇便一直心神不宁,郭澄明和郑阿婆的话纷纷化作滔天风暴,一浪一浪地冲蚀着坚固的堤坝。他一面希望卫安澜多受些苦楚折磨,一面又希望她早点脱离危险,水与火的力量反复拉扯,难以平息。

    在惊蛰灼灼的凝视下,柳遇实在待不下去,便转身盘膝坐在门口台阶上,仰头望着天边圆月从天中沉入西海。

    一夜过去,他好像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当第一缕熹微的天光照进庭院时,少微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卫安澜卧房中走出。她看了一眼柳遇,方转向惊蛰,“殿下的毒应无大碍了,但她烧还没退,需要静养。”

    惊蛰闻言松了一口气,柳遇也不由展颜,垂首揖道:“少微姑娘,能否让在下进去看看殿下?”

    少微眉心轻轻蹙起,神情微露异样,“柳大人以什么身份探望殿下?”

    “少微。”惊蛰抬手制止了她的冷嘲热讽,“柳大人本不需要进矿洞,他是为了殿下和采工才甘冒风险,再说没有大人,殿下很可能就被埋在洞里了。他陪我守了一夜,不也是想亲眼看着殿下脱离危险吗?”

    惊蛰面如春风,彬彬有礼地朝柳遇拱了拱手:“在下和少微去准备早膳,柳大人请自便。”

    说罢,他竟真拉着少微离开了。

    犹豫半晌,柳遇还是迈过了门槛。他隔着屏风望向昏迷中的卫安澜,忽然有些后悔提出这个请求——或者说在他头脑反应过来之前,话已然出口。可柳遇自小循规蹈矩,从来没进过女子闺房,少微说得对,他在以什么身份逾越礼法的界限?

    金鸾屏风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他和卫安澜分隔在两个世界。柳遇一动不动,只穿过潋滟光影与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孔遥遥相对,茫然地感受她的气息。

    “水……”

    嘶哑低沉的呻.吟声传来,柳遇心头突的一跳,他顾不上礼数,忙倒了一杯热水绕过屏风,走到卫安澜床边。

    烛火摇曳,融融映着她憔悴的病容和无力搭在锦被外面的手臂。此刻的卫安澜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再没有往日冷静骄傲的气度。

    见无人回应,卫安澜费力地睁开眼,迷离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

    逆着重重光线,面前的白色身影散发着淡淡光辉,如月如云。

    “怎么是你?”

    卫安澜深邃的瞳眸中浮上一抹犀利,双颊因高烧泛起的红霞亦沾染了愠色,在昏黄的烛光中愈发显眼。那道冷厉的剑光几乎洞穿了柳遇的身体,让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柳遇窘迫地避开卫安澜的注视,喉口发紧,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低哑,“少微姑娘守了殿下一夜,才刚去备膳了。殿下是不是口渴了?在下扶您起来喝点水。”

    他刚要上前,卫安澜便闭眼扭过头,无声地拒绝了他。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每分每秒都被无限拉长,柳遇忽然希望外面能有人推开门,好让风吹散这凝固的空气。他手捧茶杯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卫安澜强忍晕眩,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明显。昨日的情形她记得很清楚,她真的没有注意到暗藏在洞中的刺客,他偷袭的那一瞬间,柳遇应是选择了袖手旁观。

    她怎么会失算呢,是因为担心郑三吗?还是因为身后有柳遇,她便放松了警惕?

    为何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风度翩翩的君子,是爱民如子的好官,偏偏对她的态度阴晴不定,他们之间有过节吗?

    而她,又为何明知他有问题,却一次次放过他,一次次用山河血字谱自欺欺人?

    或许她并不怨恨他,只是有些……失望。

    毫无道理的失望。

    真是荒谬。

    卫安澜不说话,柳遇更找不到开口的理由,房间里一片死寂,连烛芯燃烧的微末声响都清晰可闻。

    “惊蛰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卫安澜干裂的嘴唇略微动了动,二人僵持的局面总算被打破。惊蛰低头走进卧房,侧坐在床边,俯身扶起卫安澜,慢慢给她喂了几口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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