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逼死
方已经黔驴技穷。

    百姓无辜亦无知,他们说出来的话,表现出来的恶意无非是背后怂恿者的意志。他以下位者的守序来巩固自己的权威,越是声势浩大就越能表明他对卫安澜的忌惮,以至于连儿子的体面都不顾了。

    这倒像王夫人的性格。

    她亲自出马,在醉琴楼煽动百姓声讨卫安澜,丝毫不把皇家放在眼里,真不知是该说她愚蠢之极还是有恃无恐。

    而柳遇就更有意思了。他一边违背刺史的意思,促成王夫人把事情闹大,一边又知道卫安澜的行程,知道她低调藏身观舞人群中很难找到目击证人,便许诺会帮她对付左家,鞍前马后地为她“排忧解难”,他和将军府的关系不可谓不微妙。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还没到釜底抽薪的时候呢。

    小满心下明了,卫安澜这是把刺史府也算进来了,她防着柳遇呢,没什么好操心的。小满瞟了一眼柳遇誊抄的证人供词,胡乱抓了把黑子,扁嘴叹道:“就怕明天王夫人会发疯。”

    卫安澜手拈白子,不以为意地摇摇头,“她毕竟是个失了孩子的母亲,垂死挣扎也好,失心疯也罢,都是应该的。”

    明日,皇后的祖母齐国夫人将举办赏菊宴,邀请卫安澜和南都的贵女们参加。她与王夫人素有来往,这场宴会是个陷阱,同时也是个抓小鱼的机会。

    卫安澜和柳遇在清风楼讨论过一次案情,柳遇查案的思路与她如出一辙,也和其他人一样对她百般恭维,可他给她的感觉始终深幽难测。每当卫安澜自以为看穿他的目的时,他都会恰到好处地说傻话,避开锐利的刀锋。

    然后,引着她换种方式,继续试探。

    神秘对卫安澜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而柳遇似乎是她在调查诅咒途中为数不多的,值得她花心思的变数。

    原本卫安澜来南都是为了调查诅咒,既然线索暂时不好查访,在等待消息期间,柳遇有意讨好,她就允许他讨好。一场拉锯的消遣而已,端看谁更有耐心。

    猎物总要逗一逗才有意思。

    尤其是好看的猎物。

    棋局终了,卫安澜抬眼含笑,“我赢了。”

    小满拈起一块桂花糕,一脸崇拜地双手奉上,“殿下总是会赢的呀。”

    第二天,卫安澜换上华丽的宫装,带着小满和少微前往齐国夫人府邸赴宴。齐国夫人府中的花园是皇后亲下懿旨修建的,极其精巧雅致。一步一景不说,湖心常年停着一只画舫,每逢有客,丝竹声便隔水荡漾,更添回味。

    今日是赏菊宴,层层叠叠的橘黄随风摇曳,夹杂着点点碧绿,更映得花朵饱满丰盈,熠熠生辉。

    “华阳长公主到——”

    门房响亮的通报声传来,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的贵妇小姐们瞬间噤声。卫安澜在或好奇或惧怕或厌恶的注视中走进花园,明媚的秋光洒在一袭红裙上,映照出粼粼金芒。

    举手投足间,卫安澜那身与生俱来的狂傲,仿佛耀眼夺目的烈火,令满园菊花都黯然失色。

    南都的贵人经常设宴聚会,见卫安澜出现,胆子大的女眷们纷纷以帕掩唇,低声议论起来。

    即便大凉民风开放,公然带面首赴宴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据说小满仗着卫安澜的宠爱为所欲为,经常把其他面首气到离家出走,也不知卫安澜喜欢他什么。

    真是伤风败俗!

    对此,卫安澜早就习以为常。她径直走到最前面的位置坐下,下首的夫人连个理由都没找,只告罪一声便避瘟神似地逃开了。

    为宾客引路的嬷嬷似觉不妥,小声提醒道:

    “殿下,这是王夫人——”

    “那又如何?”卫安澜精致的眉眼微微上挑,透出几分凌厉,“按品级,本宫是君将军府是臣;按次序,本宫比王夫人先到。难道贵府就是这样藐视天威礼法的?”

    一听这话,嬷嬷本就发软的腿更软了些。卫安澜名声虽不好,可她毕竟是皇家血脉,于情于理都应该得到最尊贵的招待。只不过以王夫人的脾气,等卫安澜一走,恐怕将军府又要暗中使绊子了。

    如今的南都只认将军府,卫安澜如何能懂齐国夫人左右逢源的苦啊……

    嬷嬷左右权衡一番,最终只得愁眉苦脸地保持沉默。

    卫安澜倒不是想为难嬷嬷,而是她看见王夫人正朝这边走来。既然王夫人想用舆论逼卫安澜发疯,卫安澜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只要卫安澜不在意,丢脸的就不是她。

    “殿下好气度啊。”

    王夫人沙哑的声音由远及近,卫安澜食指抵住太阳穴,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斜睨着她。

    前日王夫人醒来后,着了魔一般认定是卫安澜害了左麒,哭着喊着要为儿子报仇。她颤抖着握住侍女的手停在卫安澜面前,如刀的目光恨不得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来。

    “这么多年,殿下容颜不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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