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烛火摇曳,将陆执珩的身影衬得冷凛迫人。
他垂眸望着她,墨黑的瞳底没有半分暖意,沉敛的声线压得极低,裹着化不开的郁色:“酒醒了?可知你醉后对我做了什么?”
这话如惊雷落地,瞬间劈得沈念念残存的困意荡然无存。
方才醉酒后胆大妄为的一幕幕骤然翻涌上来——是她凭着酒劲,肆意吻上他的唇。
是她故借醉态,将隐藏心底无数次、只敢在春梦里放纵的贪恋,尽数泄了出来。
清醒之下回想,只让她羞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沈念念指尖微微蜷缩,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她抿紧唇瓣,沉默半晌,终是极其轻微、带着慌乱窘迫点了下头。
陆执珩将她所有羞怯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勾起冷硬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裹挟着极强的侵略性,沉沉压向她:“很好,没忘就好。”
他微微俯身,身形骤然逼近,强势的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字字沉缓,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若是忘了也无妨。我不介意,陪你再重复一遍,帮你好好记起来。”
沈念念心口猛地一颤。
完了。
果然是酒壮怂人胆。
醉酒时脑子混沌,什么礼法矜持、羞怯脸面全都抛诸脑后,敢对桀骜不驯的珩哥哥肆意妄为。
可如今灵台澄澈,让她再做一次那般大胆亲昵的举动,她便是借一百个胆子,也决然不敢的。
羞耻感铺天盖地将她裹挟,她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她羞赧无措、心神大乱之际,下颌忽然被一只力道极强的手掌精准扣住。
陆执珩指腹收紧,微微用力,强行将她偏垂的小脸抬正,逼得她无处可躲,只能直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素来深邃清冷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毫不掩饰戾气,像蛰伏已久的凶兽,布满嗜血的阴翳与翻江倒海的醋意。
眸光凌厉滚烫,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人。
陆执珩盯着她慌乱闪躲的眼睛,喉间一字一顿,问着:“所以,那个男人是谁?”
短短八个字,骤然砸懵了沈念念。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足足愣了数息,才堪堪消化完这句话的意思。
男人?
什么男人?
她心底茫然慌乱,下意识躲闪不敢与之对视,长睫簌簌轻颤。
珩哥哥定是误会了。
她方才醉酒失态强吻,不是为了别的男人情动神迷,而是独独对他情难自禁。
看着她刻意闪躲、缄口不语的模样,陆执珩眼底的阴戾愈发浓重。
他低低笑了声,那笑声冷得刺骨,裹挟着滔天的醋火。
指腹骤然加重力道,反复摩挲碾过她被亲得红肿的唇瓣,像是在宣泄心底极致的怒意与不甘。
“没听明白?”他微微倾身,薄唇贴在她耳畔,猩红着眼逼问着:“究竟是哪个野男人,让你心心念念,连梦中都不忘,还敢借着酒意将我误看成他?”
那怒意,显要冲破胸膛:“说!你心里装的,到底是谁?!”
他恨不得立刻揪出那个藏在她心底、让她魂牵梦萦之人,将对方碎尸万段、大卸八块!
他宠在心尖、舍不得碰一下的姑娘,心底竟藏着旁人!
汹涌的气势震慑住沈念念,让她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话到嘴边,又被极致的羞怯死死堵住,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她怎么说?
难道直白告诉他,从没没有心悦的野男人,只是屡屡春梦,无数次对他起了贪念,为所欲为行不轨之事?
这话,太过荒唐露骨,太过羞人。
脸皮薄的她,还没想好如何将春梦一事宣之于口。
这番沉默,在陆执珩眼中,便成了默认,成了袒护。
即便被逼问,也执意不肯吐露分毫,他心底的醋火与刺痛轰然炸开,酸涩裹挟着戾气席卷四肢百骸:“你就那么喜欢他?”
凝望着被自己碾揉得愈发嫣红娇嫩、楚楚可怜的唇瓣,心底翻涌的滔天戾气,终究是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再怒、再妒、再痛,也舍不得伤她分毫。
最后一丝温度从眼底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寒凉与疏离。
陆执珩缓缓松开扣着她下颌的手,敛去一身咄咄逼人的戾气。
一言不发,陡然转身。
沈念念凝着他弧冷的背影,心头慌乱,再也绷不住,赤着足,猛地自后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鼻尖抵着他微凉的衣料,声音细碎哽咽,又急又怯:“没有旁人,从来都没有。念念心中自始至终,便只装得下珩哥哥一人。”
他脊背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