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晚姝正要颔首应下,一旁的玉生却忽然开口,语气添了丝隐晦劝诫:“这般别有滋味的茶,小姐还是莫要随意入口为好。”
这话一出,屋内气氛微顿。
沈念念茫然怔住,不明所以。
阴晚姝眉梢紧蹙,面露不悦,不过是选几盏茶水,何须旁人插手阻拦?
玉生目光落在此刻干净纯粹、不谙世事的沈念念脸上,出言提点:“小姐所言这几样,皆是馆内特制的风味茶饮,并不适合初次来此的客人。依我看,还是饮些寻常清茶,更为稳妥合适。”
话音刚落,阴晚姝骤然变脸,猛地将那茶单扣在案几上,“啪”的一声脆响,惊得沈念念一怔。
她柳眉倒竖,厉声道:“你莫非是想拿劣质茶水糊弄我表妹?什么叫初次上门便喝不惯?我从未听过这般荒唐规矩!”
沈念念地眨了眨眼,困惑看向玉生:“你糊弄我?”
玉生却忽然倾身,手臂一屈,悠然搭在冰凉的桌案边缘,姿态透着散漫的狎昵。
他眸色微挑,隔着氤氲的熏香朝她递去一眼,那眸子里的意味,像钩子似的挠人:“小姐觉得,我是在糊弄你?”
顿了顿,那语气愈发暧昧,仿若轻佻的自语,又像是在对她暗示:“只是像小姐这般纯善软和的好姑娘,玉生免费伺候一回,亦是心甘情愿。”
免费伺候?
沈念念歪着头,眼神纯粹得像一汪清泉,全然没品出那弦外之音:“那怎么行,哪能让你免费。我带了银子的。”
“放肆!”
阴晚姝脸色一沉,拽住玉生的胳膊,将人扯到门口,压低了声音警告:“我表妹头一遭出来!你安的什么心,喝茶就喝茶,竟话中有话、言语轻佻?你若再敢耍滑头,我即刻让人把你打出去!”
玉生被她扯得一趔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辜神情:“姑娘息怒,小的已经够安分守己了。”
“谁信你的鬼话!快给我出去!”阴晚姝气得胸口起伏,指着他却说不出话来。
玉生见状,嘴角那抹笑意更深,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眼屋内懵懂的沈念念,慢悠悠补了句:“姑娘还是好生看护好您的表妹吧。毕竟,这类香甜可口、不谙世事的小白兔,可是此间最受追捧的恩客。”
阴晚姝猛地甩开他的衣袖,冷声道:“你下去!不用人伺候酒水,待看完表演,我就带她离开!去告诉外面的人,今日不许任何人进来!”
房门被阴晚姝反手紧紧合上,她缓步走回桌落座,眉宇间还凝着未散的愠怒。
沈念念瞧得真切,关心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我看你脸色不愉。”
阴晚姝敛去眼底的厉色,侧身倚在雕花窗棂上,指着楼下大堂:“无碍,表演马上要开始了。”
沈念念闻言,顺着她的目光朝楼下望去。
莲花台上,那男子容貌自带风情,抬眼、挑眉,皆是勾人的媚态。
赤着的上身,线条流畅紧实,腰肢纤细却不失力量。
西域舞曲骤然响起,男子踩着铿锵又缠绵的鼓点翩然起舞,腰胯轻旋,肩头微晃,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入骨的柔媚与撩拨。
舞至高潮处,他猛地仰头,口中稳稳衔着一只琉璃盏,修长脖颈扬起,划出一道绝美弧线。
随着喉间微微滚动,盏中烈酒被尽数饮下,酒液顺着唇角缓缓滑落,漫过锁骨,晕开点点湿痕,引得楼上一众闺阁女子纷纷扬声喝彩、拍手叫好。
阴晚姝看着楼下光景,唇角勾笑:“他便是这条街上鼎鼎有名的花魁玉郎,生得这般绝色,身段又紧实好看,可是迷倒了不少姑娘。”
沈念念盯着楼下的玉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这也算得上花魁?”
许是被她这番话惊到,她挑起眉问:“怎么?难不成你还见过比他更漂亮的男人?”
沈念念脑海里瞬间浮现陆执珩那张矜贵的脸,脱口而出:“珩哥哥呀!他比这玉郎好看得多,周身气度,绝非这般柔媚之态能比。”
阴晚姝嗤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呵!你竟拿玉郎和云中侯比?别说一个,便是一百个玉郎,也不配给云中侯提鞋。可你要明白,云中侯那般桀骜不驯的人物,从不会这般对你笑,更不会脱衣展露姿态,刻意讨你欢心,懂吗?”
沈念念闻言,耳尖瞬间发烫,下意识抿紧了唇,没敢接话。
她可不敢告诉表姐,珩哥哥会对着她笑,也在她面前袒露过紧致的腰腹。
他的每一寸肌肉下都潜藏着翻涌的力量,极具掠夺性的侵略感,与楼下玉郎那种为取悦人而生的柔媚,有着天壤之别。
那些细碎的画面在心底一闪而过,沈念念连忙收回落在玉郎身上的目光,垂落眼帘。
倏忽间,原本虚掩的朱漆大门被一股巨力轰然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