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陈妈妈心底最深处的贪念。
捏在沈念念稚嫩脸颊的指腹,不住地摩挲着细腻的肌肤,她的眼神一点点变得贪婪炙热:“小丫头,进了我这门,就甭想出去。什么赎身,什么回家,往后,便断了这念想。听话,便能少遭罪,若不听话,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这番令人窒息的话语砸在耳边,沈念念下意识想往后踉跄退开,下巴却被那只手死死攥住,让她连动弹半分都做不到。
心底的恐惧再也压抑不住,眼眶猛地一热,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惧怕再也绷不住,‘哇’地一声放声痛哭起来。
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砰!”
那扇本就破旧不堪的后门,竟被人用蛮力硬生生踹开。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僵在原地,整齐划一地朝那破洞的门口望去。
只见一道身影逆着光,身后是沉沉夜色,唯有一轮清辉冷月悬在天际,月光倾泻而下,将少年的周身勾勒出一道朦胧却冷硬的银边,反倒让他的模样隐在浓重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少年并未因众人的注视有半分停顿,只缓步迈过门槛,靴底踩过地上的木屑,发出细碎的声响,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张隐在阴影后的面容,彻底暴露在月光里,明明生了一副极为精致的皮囊,可偏偏那双凤眸,却裹着化不开的戾气,如寒潭般深不见底。
他目光沉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视线所及之处,众人皆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明明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脊背挺直的他,下颌微扬,浑身透着一股睥睨一切的桀骜与狂妄:“谁许你,用脏手,碰她的?”
原满心恐惧与绝望的沈念念,在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带着浓重哭腔唤着:“珩哥哥!”
这一声呼唤,彻底点燃了陆执珩眼底的戾气,化作凌厉的杀意。
没等陈妈妈从惊惧中反应过来,陆执珩已然抬脚,狠狠踹在她的肚子上。
陈妈妈整个人被踹翻在地,疼得面色惨白,连哀嚎都发不出来,只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凤眸落在沈念念那一刻,眼底的冰霜骤然化开一丝暖意,利落地抖开身上那件玄色大氅,将瑟瑟发抖的沈念念整个人裹了进去,一字一句地哄着:“乖,念念莫怕,待我收拾完这些人,便带你回家。”
那句话的尾音还轻飘飘地悬在阴冷的空气里,没等沈念念回过神,身后传来的动静,却分毫毕现地钻进她的耳朵。
最先响起的,是王五儿惊恐到变调的哀嚎,伴随着沉闷又刺耳的骨头断裂脆响,猝不及防地炸开。
王五儿惨嚎着:“我的腿!”
又一声“咔嚓——”
撕心裂肺的呻吟,瞬间拔高了八度,每一声都透着钻心的疼。
还没等那骨裂的余韵消散,另一边,陈妈妈的尖叫已然响起,尖利又恐惧:“小爷饶命!啊!!!我的手!你,你知道我身后之人是谁?你敢动我?!”
陈妈妈的叫嚣刚落下,下一秒,凄厉的惨叫,比刚才王五儿的还要刺耳。
筋骨被强行拧断的咯吱声接连响起,细碎、狠绝,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森冷,与方才腿骨断裂的脆响截然不同,更让人毛骨悚然。
埋在大氅的沈念念,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残留的松木香,不敢回头,不敢去想,只能凭着本能颤巍巍唤着:“珩……哥哥。”
这一声轻唤,像是一缕温软的风,瞬间吹散了陆执珩周身翻涌的暴戾。
他原本踩在陈妈妈断手的脚,力道骤然松了,眼底尚未褪去的杀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拂去衣摆沾到的细碎灰尘,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深吸一口气,再抬步走向沈念念。
垂眸看向缩在大氅下的小丫头时,脸上早已没了半分残暴,取而代之的,是温暖无害的笑,眉眼弯弯,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慢慢揉了揉她的头顶:“可不能吓坏我家小姑娘,珩哥哥带你回家。”
幽深的巷弄里还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陆执珩稳稳将沈念念背在背上,一步步走出逼仄昏暗的巷弄。
直至身后的阴暗彻底抛下,他的眼神锐利如寒星,朝着暗卫飞快打了个利落的手势。
暗卫心领神会,转瞬便没入更深的夜色中,杜绝后患。
沈念念贴着他宽厚的肩膀,胳膊环过他的脖颈,带着未消的哭腔,声音软糯问道:“珩哥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陆执珩闻言,脚步蓦地顿住,笃定地说:“不会,无论你在哪儿,我都会找到你。”
说完这话,他一边缓步朝着灯火渐明的长街走去,一边沉声解释:“灯会上,无意间撞见你的奶娘,正心急如焚四处寻你,说你不过是看了眼花灯,转瞬就没了踪影,我才知你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