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忱没有动,神色也没有一丝变化。
方宇看着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他说:“我知道其实是我们家欠了你的,不……是我欠了你爸,和你哥的……我、我跟你说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他们……”
他们就不会死。
都是为了把他送出火场。
“我才是应该死掉的那个……错的都是我。”
多年压在心底的心理压力让方宇每个夜晚都辗转反侧,方家所有人都以为是卫忱的错,可没人知道,卫向山和卫洲扬拼了命救的是他这样一个人。
方宇不敢说,他什么都不敢做,这么多年就学会当个缩头乌龟。
甚至,他和方家老两口一样无情地成了施暴者。
“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那些赔偿金我都还给你……”
方宇喉头哽咽着承认自己的懦弱与无能,“都怪我,我应该消失,我应该下地狱……”
“没必要。”
卫忱突然说。
他抬了下眼皮,声线依旧冷淡,看着方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逝者已逝,什么都不会改变。”
“即便你现在消失。”
方宇愣住,看着卫忱转身离去的背影,突然掩面痛哭。
…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一声。
卫忱走到走廊尽头,用力深呼吸。
几秒后,他打开手机。
【on:hello?板砖不会响就扔掉。】
【on:不说了,我得上台了。】
卫忱滑动屏幕,看到明望舒的那句问号。
【on:?】
他轻笑了声,挨个引用回复。
【c:嗯。】
【c:手机忘充电了。】
【c:好。】
回复完,低电量提示跳出来。
卫忱在护士站借了个临时的充电宝,只不过充上电后,明望舒那边却没了动静。
大概是已经在排练中了,卫忱想了下,收起手机。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秦婉正在和护士聊天。
两人有说有笑,看着和寻常的病患没什么差别。
直到秦婉偏过目光来,看到了他。
病房一瞬间安静下来,下一秒,秦婉忽然一把抓住自己头上戴着的针织帽,朝卫忱用力扔了过去。
“你走!滚!滚出去……火,火又烧起来了!快叫救护车!”
她大喊大叫着,仿佛与方才判若两人。
护士也被吓了一跳,秦婉抄起手边所有能砸的东西,不顾一切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好似对面站着的不是她的儿子,而是她的仇人。
护士摁了铃,很快,护士长进来,几人连忙摁住她,强行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卫忱就这么平静无波地站在门边,看着秦婉失去力气一般被护士搀扶着躺下去,秦婉也看着他,没有立刻昏睡过去,只不过眼底的愤恨淡了些,没了说话的力气,瞳孔有些失焦。
病房里一团糟,护工进来打扫。
卫忱无视旁人投来的目光,打了一盆温水,用温水浸泡毛巾,打湿后细致地擦着秦婉的手腕。
护工离开后,房间内再度恢复宁静。
窗户开着一条小缝,凉风从外面吹进来,吹拂着窗帘抖动。
卫忱起身关窗,接着将花瓶里的假花拿出来,倒了污水,重添一壶净水进去。
生病之后,秦婉就闻不得花香,所有芬香的味道对她来说都像是有毒的元素,令她心生燥意。
以至于护士们也只是在花瓶里放了一束手工编织的假花而已。
秦婉并不是没有知觉,她慢慢沉定下来,可即使呼吸逐渐趋近平缓,肢体逐渐失去自我控制,意识却仍然在咆哮。
卫忱的样貌其实和卫向山并没有多么相似,反而在基因显现这方面,他长得像秦婉自己。
每每看到他,秦婉都像是在照镜子,透过卫忱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记忆突然涌上心头,她忽然想到,最开始家里出事,为了还债和生活,她白天在酒店打扫,晚上去后厨刷盘子。
因为出众的容貌,被上面的主管骚扰。
这份工作来之不易,秦婉不敢声张,也没法避开。
或许是每日紧绷的状态,让年纪尚小,心思却细密的孩子发现了端倪,卫忱每天放学就去帮她干活,那是他们母子最欢乐的日子。
但卫忱一周总有那么几天说要去图书馆学习,就是那么一次,她差点被人下药强行带去开房。
她靠着最后一丝顽强的力气拼命反抗,跑出去正好遇到一个女人牵着卫忱往这边走。
卫忱看见她,以及背后衣衫不整的男人,扯了扯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