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没了,大约是浮冰。
她记下了这个黑点,在小本子的角落里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傍晚,渡口大营。
篝火燃起来的时候,郭靖把北岸的事一五一十说完了。
“照今年的冷法……最多半个月,河就冻透了。冻透了,铁骑过河连船都不需要了。”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他们守了半年的天险,在半个月后的某一天,会自己变成一条三千里宽的大道。
“这个要重点记下来。”林知薇翻开小本子,炭笔顿了顿,“后面我得好好调整布防的章程。”
写完,林知薇才发现郭靖还站在火边,眼眶红着,一直没坐下。
“郭师兄。”
“我差点就射出去了。”郭靖哑着嗓子说,“那个军官在打一个老人。我特别想一箭射死他。可箭一出去,我们船上的三十个人,一个都活不了,那些百姓,还得第一个抵罪。”他抬起头,“我以前觉得,想明白了就不纠结了。可真到了那个时候,还是纠结。”
林知薇沉默了一会儿。
“纠结,才说明你还是个人,不是只会打仗的机器。”
黄蓉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顺手拿了一件棉袍递给郭靖:“行了,别站着喝风。汤在灶上温了两个时辰了,最入味的时候。”
“这就来。”
林知薇看着她的背影,笑了,跟上去,从背后握住那只微凉的手。
当夜,上游三里外的冰面上,那个黑点动了。
它拿着一根蛇杖,踏冰北行,不疾不徐,一步一步,走进了白色隼旗的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