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未央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我回不来,这块玉佩会替我陪着你。但我更想要的是,我自己陪着你。"
又迈了一步。两人之间近了。
"从那天起,我做的每一件事里都有你。替你挡箭的时候,想的是你,半夜醒来摸到药碗,想的是你,连打完仗清理伤口的时候想的都是——"
谢未央的声音哑了。
"还好你没事。"
穆念慈的泪掉下来了。她甚至没有察觉自己在哭,直到视线模糊了,她才抬手去擦。
谢未央看见她哭了,整个人明显慌了一下。穆念慈的眼泪让她手足无措。
她抬起那只缠满绷带的左手,想替她擦泪,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怕绷带蹭到她的脸。
穆念慈抓住了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掌心是绷带粗糙的触感,底下是谢未央滚烫的体温。
谢未央的呼吸乱了。
"穆念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把一辈子的音量都省下来用在了这一句上。"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劫后余生的感激。是每一次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都是你。是,你是我的人、我不想让任何人碰你、我半夜醒来第一个想看见的是你的那种喜欢。"
她停了一下。
"我不会说漂亮话。这就是我心里的想法。"
穆念慈攥着她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带着泪,带着鼻音,带着感动。
"谢未央。"
"……嗯。"
"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谢未央愣住了。
穆念慈看着她那张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的脸,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大战前夜你把玉佩塞给我,说等我回来再说。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我站在城门口站了多久?"
谢未央的睫毛颤了颤。
"一个时辰。我站在那里攥着你那块破玉佩,攥了一个时辰。"
"……"
"你发烧的时候我守了你三天三夜,你以为我是在尽什么战友的义务?"
谢未央的喉咙上下动了一下。
"你每天说还不错的时候,我都在想,你到底是在说蜜饯还是在说别的什么。后来我想明白了,你就是在说蜜饯。你根本不知道别的。"
谢未央的耳尖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她偏过脸去,声音闷闷的:"……我现在知道了。"
穆念慈破涕为笑。
她松开按在脸上的那只手,往上一抬,够到了谢未央的碎发,替她别到耳后。指尖擦过那片红透的耳廓,感觉到谢未央整个人僵了一下。
"谢未央。"
"……嗯。"
"我早就喜欢你了。比你以为的早得多。"
谢未央的眼睛猛地亮了。像黑夜里被人一把掀开了帘子,光灌进来,铺天盖地。
在穆念慈的记忆里,她从未见过谢未央这样的表情。那双向来冷淡、锋利、像两柄薄刃的眼睛,此刻忽然像被谁点着了,从眼底一直亮到眉梢。
像雪化了,像天山上第一株迎着春寒开出来的花。
穆念慈心想:原来她笑起来是这个样子。
你这个笨蛋!你以为你的占有欲是习惯。你以为我守着你是因为职责。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明明那么聪明,怎么在这种事上迟钝成这样?
但没关系,你终于走过来了。
"念慈。"谢未央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可愿——"
"我愿意。"
谢未央还没说完。
穆念慈的答案比她的问题快。快得像一个已经准备了很久的人,在等对方把话说完之前就已经脱口而出。
谢未央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穆念慈看着她那副呆样,忍不住伸手捧住了她的脸。
"你不用说完。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谢未央的睫毛垂了下来,长长的,遮住了眼底的光。
"你问我愿不愿意一直陪着你。我愿意。从你把玉佩给我的那天起,我就愿意了。"
谢未央往前迈了一步。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穆念慈的额头上。
穆念慈感觉到她在抖。从额头传过来,一阵一阵的,传到鼻尖,传到嘴唇,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梅花瓣簌簌落了满肩。
穆念慈闭上眼,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收紧。
谢未央僵了一瞬,整个人像一柄出了鞘的剑被人稳稳接住了。然后她软下来,下巴搁在穆念慈的肩窝里,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