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80章
 谢未央再喝一碗。

    穆念慈在旁边看得急了,伸手去夺她的酒碗。

    "别喝了!"

    主位上,林知薇皱起眉刚要起身,被黄蓉一把按住了手。

    "别动。"黄蓉望着那边,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谢姐姐握碗的手,稳得很呢。想必是她今晚有正事要办,这些酒是她给自己壮的胆。"

    林知薇顺着看过去,放下心来,把下一杯敬酒接了过去。

    ……

    谢未央侧身避开,抬眼看她。

    火光映在她眼底,亮亮的,像是藏了一整个夜空。

    "念慈。"

    穆念慈的手停在半空。

    谢未央很少叫她"念慈"。大多数时候是"穆副统领"或者干脆不叫名字。只有在某些特殊时候,才会这样叫。

    "跟我来。"

    谢未央站起身,左手伸向她。

    那只手还缠着绷带,手指微微发颤。

    穆念慈盯着那只手,心跳忽然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她想:终于来了。

    她什么都没问,直接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怕碰到伤口,她只轻轻托住那只手的手腕。

    谢未央却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扣得很紧,紧得像怕她跑掉。

    穆念慈的掌心贴着那层绷带,感觉到绷带底下是烫的。

    谢未央握紧她的手,拉着她穿过喧闹的人群,朝校场东侧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韩铁衣的歌声停了半拍,随即吼得更高了。

    身后,黄蓉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弯起来,用胳膊肘捅了捅林知薇。

    "你看。"

    林知薇端起酒碗,浅浅抿了一口。

    "我看见了。"

    黄蓉靠在她肩上,小声说:"阿薇,你说她们能成吗?"

    林知薇放下酒碗,语气笃定。

    "能。"

    ……

    校场东侧的小林子,安安静静的。

    几棵老梅树正开得热闹,白色花瓣在月光下像落了一层薄雪。

    树下摆了一张小桌、两把椅子,桌上点着两盏灯笼,暖黄的光把梅花的影子投在地上,深深浅浅。

    穆念慈站在林子入口,看着这一切。

    灯笼高低不齐,有两盏歪了,是谢未央亲手挂的,她看出来了。

    桌椅摆得方正,地上有被踩平的痕迹,显然是反复画了又踩、踩了又画。

    穆念慈的眼眶忽然酸了。

    她想:你画了几遍布局图?踩平了几回?你做什么都干脆利落,怎么在这件事上笨成这样。

    谢未央牵着她走进去。

    她走得很慢。平日里三步并作两步的路,今晚一步一步,像怕身后的人跟不上。

    桌上除了灯笼,还放着一壶酒、两只杯子,以及一小碟蜜饯。

    穆念慈一眼认出那个蜜饯。

    就是她每天给谢未央配药时附带的那一种。

    碟子里的蜜饯一颗一颗摆得整整齐齐,是谢未央惯有的严谨。

    穆念慈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谢未央松开她的手,在桌边站定。

    她深吸一口气。

    月光和灯光同时落在她脸上,把她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柔化了许多。

    她的耳尖红得厉害,可她的眼神很专注,像战场上锁定目标时那样,定定地落在穆念慈脸上。

    "念慈。"

    穆念慈的心脏猛地收紧。她已经等了很久了。可此刻她的心脏还是跳得很快,快到她不得不把手按在桌沿上借力。

    "白马渡决战前那一夜,我把家传玉佩交给你,那时我说,等我回来。"谢未央的声音比平时轻,比平时慢,"现在,我回来了。但这句话,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问了鲁有脚,他让我看话本。我看了,太假,话本子里的那些话,我说不出口。我又问了帮主,她说让我跟着心走。我还找了林军师,她说让我直接问你。"

    穆念慈的眼睛亮了一下。

    谢未央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不太会说话。还不错,是我能说出来的最好的夸奖。嗯,是我大多数时候的回答。我不会写情书,不会说什么花好月圆。"

    她往前迈了一步。

    "但,我看到你跟别人说话时,我会不高兴。你替别人包扎伤口,我会不舒服。你笑给别人看我会——"她卡了一下,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最后放弃了,"……不高兴。"

    穆念慈愣了一下。

    "刚开始我以为是习惯。习惯你在我身边,习惯你给我换药,习惯你每天带来的蜜饯。后来,我发现不是——"

    谢未央的喉头动了一下。

    "开战前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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