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耳尖一点点红了。
她张了张嘴,难得没有立刻接上话。
洪七公在旁边咬了一口馒头,嘀咕道:“说书先生要是不会讲,老叫花子亲自上。”
鲁有脚小声问:“老帮主,您会上台说书?”
洪七公抬头:“怎么,老叫花子不像?”
鲁有脚十分谨慎:“像是会讲到一半,让听客请您吃鸡。”
黄蓉终于笑出来。
“鲁长老,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鲁有脚立刻低头:“都是帮主教得好。”
林知薇看着黄蓉笑,心里那点被谣言压出来的沉闷,也慢慢散了。
就在这时,门外有弟子快步进来。
“帮主,城东春风楼那边又开讲了。”
黄蓉收了笑:“讲什么?”
弟子道:“说林夫人昨夜偷偷去了北门旧仓库,那里藏着岳州新军最要紧的火药和训练册。说书先生讲得很细,连守仓弟子换班时辰都编出来了。”
鲁有脚脸色一变:“北门旧仓库?咱们那里根本没有火药。”
林知薇眼睛微微一眯。
黄蓉却慢慢笑了。
“真快。”
鲁有脚愣住:“帮主?”
黄蓉拿起墙边的打狗棒,棒身在掌心轻轻一转。
“昨日夜里,我让三个弟子分别去三家茶馆闲聊。东街听到的是粮仓,西市听到的是军械,春风楼听到的是北门旧仓库。”
林知薇接着道:“现在春风楼先传出来,说明放话的人和春风楼那条线相连。”
鲁有脚恍然大悟:“原来您二位昨夜就设了局?”
黄蓉眨了眨眼:“不然呢?真让他们白骂?”
洪七公拍桌大笑:“好!这才像我徒弟。别人往你门口泼脏水,你顺手拿盆接了,还能浇菜。”
林知薇已经把几张纸收好,起身道:“北门旧仓库虽然没有火药,但可以有一间看起来像藏了东西的空房间。”
黄蓉眼睛更亮:“再加几个看起来很紧张的守卫。”
鲁有脚问:“要放训练册吗?”
林知薇想了想:“放一本假的。写得越像真的越好。”
黄蓉凑过来看她:“写什么?”
林知薇一本正经:“岳州新军绝密训练法。第一条,晨起先绕城跑三圈。第二条,跑完背九九乘法表。第三条,背不出来不许吃早饭。”
黄蓉笑得差点没拿稳打狗棒:“你这是训练敌人,还是折磨敌人?”
林知薇:“都可以。”
洪七公在旁边摇头:“太狠了。老叫花子宁愿去跟铁浮屠讲道理,也不想饿着肚子背什么表。”
鲁有脚默默记下。
他忽然觉得,金国探子也不容易。
这一整日,岳州城表面上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城北旧校场在扩建,锤声叮叮当当。义诊棚外排着队,洛阳婆婆亲自把那孩子的药煎好,又让药童守了半个时辰,看着孩子退了热,才把药碗交回那位妇人手里。
那妇人红着眼眶,抱着孩子跪下道歉。
林知薇正好过来取药材记录,见状赶紧扶她。
妇人哽咽道:“林夫人,是我糊涂。”
林知薇没有责怪她,只把孩子额上的湿巾换了一条。
“你不是糊涂,你是害怕。以后若拿不准,就来义诊棚问。”
黄蓉站在棚外,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又酸又软。
等林知薇出来,她把一颗桂花糖塞进她手心。
林知薇低头:“这是?”
“奖励。”
“奖励什么?”
黄蓉看着她,声音很轻:“奖励你明明被人冤枉,还先心疼别人害怕。”
林知薇握住那颗糖,指腹擦过黄蓉的掌心。
“那你呢?”
“我怎么了?”
“你今日也该有奖励。”林知薇说,“奖励你明明生气,还先想着怎么护住岳州。”
黄蓉一愣,随即笑得眼睛弯起来。
傍晚时,春风楼果然讲到了北门旧仓库。
说书先生把醒木一拍,讲得唾沫横飞。
他说林知薇有一本奇书,书中记载天下第一等练兵法门,只要得之,便能让普通人一夜之间变成武林高手。
台下有人听得眼睛发亮,也有人嗤笑。
角落里,一个穿灰衣的男人压低斗笠,悄悄放下一枚碎银,转身离开。
他以为没人注意。
可他刚离开春风楼,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小乞丐便挠了挠头,朝巷口跑去。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