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下了很大的雪。我没下山,赖在暖阁里烤火。掌门骂我,说天山派弟子不怕雪。我说我怕冷。他说冷不过是皮肉的事。”

    她低头看着手背上交叠的旧疤新伤。

    “那天夜里,蛇群从北坡涌上来。掌门说蛇冬眠了不会动,但它们在动。蛇母在暗处叫,那声音能穿石壁,蛇群听到就疯狂,不怕死地往前冲。掌门和三位长老用内力逼退蛇群,整整一个时辰,真气耗尽。这时候欧阳锋来了。”

    她转过身,夕阳照在她冷峻的脸上:“欧阳锋一直在等。蛇母是他养的,蛇群是他放的。他等天山派耗尽内力,才上门收割。”

    她看着林知薇,眼底像烧过之后的炭还红着。

    “我在醉仙楼杀蛇母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剑刺进去,声音停了。我以为我会哭,或者笑。都没有。但后来,我看见蛇蜕,忽然明白了。掌门不是让我记仇,是让我记住——蛇母叫起来是什么声音,同门惨叫是什么声音。记住这些,不是为了恨,是为了以后再听到这声音,再不会怕。”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大仇已报。”谢未央声音很轻,但很稳,像剑入鞘。

    她右手无意识地握着剑鞘,指节发白,手在抖。黄蓉走过去,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掌心全是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

    “疼吗?”黄蓉问。

    谢未央看着掌心,愣了一会儿:“不疼。”

    黄蓉挖出药膏,涂在月牙印上。药膏凉凉的,谢未央的手指蜷了一下,慢慢松开。

    "我后天走,回天山。"谢未央说,“先给同门修坟,再重开山门。天山派不能只剩坟,得有人把路走下去。”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归云庄的蛇群我帮不了了,但杀了蛇母,你们清湖会轻松些。剩下的——”

    “交给我们。”林知薇说。

    谢未央点头:“你们两个,好好照顾对方。”

    黄蓉脸微红。林知薇面不改色:“你也是,一个人也是照顾。”

    谢未央看了她两息,忽然笑了。眉眼弯起,鼻尖微皱,像一柄只见过雪的剑被春风吹了一下。只一瞬,她转身走出院门。

    走到巷口,她停步,没回头。

    “林知薇。你的透龙指,第三指出手时,右肩会往前送半寸。这是破绽。改掉它。”

    声音淡淡传远,像一阵风。

    林知薇站在院里愣住。右肩送半寸,她从没注意过。

    黄蓉走到她身边:“她说得对。你出第三指时,重心确实会往前偏。”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第一天。”黄蓉白了她一眼,“你这个人,别人的话当耳旁风,只有自己摔了才记得住。站好,我帮你改。”

    桂树下,月光如水。黄蓉的手掌抵在林知薇右肩上,另一只手环过她腰侧调整发力姿态。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错,桂花的甜香和薄荷药味缠绕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林知薇顺着黄蓉的力道收肩,气息一沉,右手三指虚空出指。黄蓉的手顺着肩膀滑到背心,轻轻拍了拍:“这回对了,记住位置。”

    林知薇转头,鼻尖几乎擦过黄蓉脸颊。黄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嘴角翘起得意的弧度。两人在桂树下对视,晚风拂过,落花簌簌,空气里全是化不开的甜。林知薇顺势倾身,额头轻轻抵上黄蓉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融,心跳声仿佛在这一刻同频共振。

    “你们在干什么!”

    油灯重重搁在石桌上,火苗猛跳。

    两人猛然分开。黄蓉的脸红到了耳根,但没有退后半步。

    黄药师站在廊下,半明半暗的光照得他面容铁青。他盯着林知薇,胸口起伏了一息,硬生生把怒意压下去,压成更深更冷的东西。

    "你那透龙指的螺旋穿透力,内劲九转三折,破木裂金而不伤表象。"他声音冷而静,像刀入鞘,“这等精妙绝伦的指法,绝非野路子可成。”

    他目光死死锁住林知薇。

    “你究竟,是何人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