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了解柏商霖,这个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孩子,温良公瑾的表象下有颗偏执的心。
而跟木棉相处了几天,张叔也能感觉到这孩子善良赤忱,看似软绵绵一团棉花,实则自有一套律己的规则。
扭头看到柏商霖头也不回的上楼,张叔叹了口气,跟着下面人一起把柏商霖的东西收拾好。
这是命,也是孽,就看他们两人的造化了。
*
太清冷、太单一、太商务、太模式化。
柏商霖拧着眉,环顾卧室,只觉得浑身难受。
他坐在主卧的床上,身上还穿着跟木棉一样的情侣睡衣。
天蓝色的睡衣上,印着一只粉粉的卡通小熊。
和周遭的商务风完全不一致。
不够温馨、不够亮眼、不够有活人味儿……
柏商霖想着,又忽然惊醒。
他发现,自己现在对房间装修风格的评价已经有了一套新的标准。
——木棉。
一提到这个人,心脏又开始隐隐作痛,酸涩的苦顺着血管流到舌尖,让他尝到了一丝苦。
他下意识抱起了枕边的毛绒小熊,熟练拿起小熊的熊掌,帮自己擦掉眼泪。
这动作像是做了无数遍,熟练得像某种本能。
滚烫的泪水流到棉花里,很快被吸收,变成一小滩颜色更深的圆圈。
擦干泪,柏商霖抱紧小熊,下巴搁在小熊脑袋上,像搁在某个人的发顶。
就这样静静坐了很久,柏商霖终于起身,把从木棉那里带回来的娃娃拿出来,摆在毛绒小熊旁边。
端详了下,他又给娃娃换了换位置,放到小熊怀中。
这下,娃娃就像是被小熊抱在怀里,亲密无间。
柏商霖心里终于舒服了点。
他上床,开了一盏小夜灯。
然后拿出手机,不太熟练地在购物软件上下单了一些新家具和饱和度高的装饰品。
只是下单时,他不可避免地想到木棉。
想问问她家具的链接,想问问她搬回去了没有,想问问她睡得好不好,想问问她……能不能别扔下他。
可他最后什么也没问。
他凭着记忆,找到了她买的同款,再下单。
买完一切后,他环顾卧室,终于感到一丝心安。
临睡前,手机震动了下。
柏商霖迟疑了下,怀着一丝希望拿起,见到发消息的人后,他眼底的光骤然熄灭。
【老板,木小姐房间的灯都关了,她应该睡了。】
【图片】【图片】【图片】
不点开放大看的话,图片是看不清的,只能看到图片里是个女人。
柏商霖的手悬停在屏幕上方,半晌,他在输入框里打字:【以后都不用跟了,尾款会打到你银行卡上。】
他忘记跟下面人说,以后都不要跟着木棉了。
那边很快回了个“收到”。
但图片没有撤回,聊天记录也没有删掉。
三张关于木棉的小图就这样明明白白展露在那,像个会让人上瘾的药,吸引住柏商霖的全部目光。
好想。
好想看看。
好想再看看。
好想看一眼木棉。
柏商霖咬着牙,手指在屏幕上空来回移动。
就在食指要压下去的前一刻,脸上被木棉扇过来的巴掌印隐隐作痛。
木棉失望的、难过的眼神在眼前闪过。
——“你还是不明白。”
柏商霖心口一窒,手指像是被黏住了,再也无法压下去。
第84章 砒霜
和上辈子相比,这里的文化底蕴没有那么深厚,人文历史也并不悠久,继承下来的节日也不多,但新年的概念还是有的。
——在这里,被成为复新日。
据说复新日是为了纪念一位伟人,为了ABO所有性别的人类谋取权益,号召不同性别的人们放下偏见,携手进步,为此开创新年。
以十二个月为一轮回,复新日的时间有早有晚。
就像今年,新年来得格外晚。
等到二月中旬了,新年的气氛才刚刚出现。
新年假期是个小长假,按照法律规定足足有十五天。
每到复新日前后,家家户户都会提前大扫除,辞旧迎新,这倒和她之前的习俗一样。
今天是假期第一天,路上车流不断,行人如织。
木棉费劲地挤上地铁,幸运地坐上最后一个空位,正面抱包缩在角落里,浑身放松地歇了口气。
到现在,她给柏璟瑄上完了家教的最后一节课。
听小瑄说,柏郁不适应国内环境,打算带着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