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真的回到了木棉还没住进来的时候。
轻轻关上主卧门,柏商霖又到了客卧。
他曾在这里住了两个月。
和主卧相比有些窄小的床上,还整齐摆放着他叠好的被子。
自从和木棉睡一张床后,他就再也没来这里了。
客卧渐渐成了衣帽间,或者他的书房——他偶尔在这里办公。
除了跟木棉吵架那次,为了看到她,他假装在客厅沙发上办公。
可惜,木棉还是没有消气。
忽然,柏商霖想到了什么,匆匆上前掀开自己的枕头。
枕头下,整齐放着他的笔记本。
他打开,上面记录着他从季曜给的学习资料里学到的新知识——如何讨好Alpha。
他曾一一实践过,效果又好又差,他进行了个性化筛选,精准摸到了木棉的喜好。之后,他就没怎么翻过这本笔记。
现在,它孤零零躺在深灰色床单上,跟被抛弃了一样。
柏商霖抿了抿唇,他展平封皮上的褶皱,将它珍重地放到行李箱夹层中。
客卧里没什么东西,也没有太多跟木棉有关的回忆。
站在这里,他的情绪很稳定,也很快收拾好一切,关上了门。
客卧和客厅相连。
这里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承载了太多太多和她有关的回忆。
柏商霖的头又开始痛了。
他抚了抚额头,强制压下尖锐的刺痛感。
身体可能在本能般求救,柏商霖直接避开了客厅,避开了餐厅,避开了厨房。
——避开了和木棉相处最多的地点。
衣帽间、健身房、影音室……
他很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
只是经过木棉的书房时,看着被她像丢垃圾一样丢掉的娃娃,心里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断了。
他站在书房门口,没有开灯。
可恰好,走廊上的灯光照进去,恰好照到书桌上的纸盒,照到乖乖笑着的娃娃身上。
柏商霖一动不动站在那,盯着孤零零躺在箱子里的娃娃,不受控制地眼圈发红。
眼前变得模糊,升起的水雾挡住了视线,他迟钝地用力眨了下眼,等水珠滚到脸上,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竟然哭了。
他怎么会哭啊?
可这一念头刚起,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刻不停地往下滚。
柏商霖茫然地抹了把脸,手背瞬间淌满了泪水,而眼眶里,却又绵延不绝地往下掉眼泪。
哭?他为什么会哭啊?
流泪?他怎么会流泪啊?
他心里质问,不可置信。
可眼睛不管他的,不停歇地流泪。
他哭到窒息,却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哭到浑身发抖,却仍然没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哭。
良久,他走进书房,捡起纸箱里的娃娃。
对上它一无所知的明媚笑脸,又一大颗泪珠砸到上面,泡湿了娃娃圆圆的笑眼。
“妈妈不要你了。”
“妈妈也不要我了。”
柏商霖抚摸着娃娃的发片,魂不守舍道。
“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是爸爸不好,爸爸让妈妈生气了。”
*
柏商霖搬回了蓝山别墅。
知道他要回来,张叔很是高兴,特意准备了一桌子菜,都是柏商霖爱吃的。
只是见到他时,张叔愣了下。
男人脸色苍白,眼圈是肿的,嘴唇白得异常。本就冷冽的气场变得更冷了,冷冰冰的,像个活死人。
他手上抱着一个小小的纸箱,盖子开着,能看到一片衣角,像毛绒玩具。
柏商霖身后跟着温言,搬家一样拉着好几个行李箱,却都面色肃穆。不像搬家,倒像在奔丧。
张叔想说的话瞬间咽回了肚子里。
看着柏商霖面无表情地经过他,张叔愣了下,看他背影看了许久,终于扭头拦住了温言。
他先没说话,还抻着头往后面看了好几眼,却始终没看到那个粉头发的女孩子。
再回忆柏商霖的异常,张叔隐隐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片刻,张叔想到自己还拦着人,遂看向温言,直接问:“小霖怎么了?失恋了?”
“……”温言被这直白的询问问得一噎,他哪敢说老板的闲话,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可问他的人是张叔,温言又不好什么也不说。
“似乎跟木小姐吵架了。”他谨慎道,“他们分开住了。”
完了。
这可不是吵架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