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荀轻笑,拿筷子剔去石斑鱼腹部的细刺,将最嫩的一块肉夹到乐少青碗里。
吃过饭,夜色已沉,新加坡和椰加达同样潮热,入夜后热气依旧黏在皮肤上,散不干净。
来之前,林尘荀已经定好了乌节路上的Shangri-La酒店。
顾淑敏放下茶杯,先开了口:“住什么酒店,家里那么多空房子,去酒店挤什么?”
她偏过头看向乐少青,语气里爽利而热络,“我们在东海岸有套独栋的洋房,佣人我都提前安排好了。都是华人,做饭合你们口味,屋子也收拾得干净,比酒店自在多了。你们过去住,想住多久住多久,省得在酒店里人多眼杂,谈事也不方便。”
黄远洲在一旁拍拍自己的脑袋,“你看我这脑子,对,住家里更舒服。走吧,我带你们过去,开车二十分钟就到。”
车子驶上东部沿海的公路,夜风从半降的车窗灌进来,带着海水微咸的腥气和路边雨树的草木味。
别墅就在东海岸的路口,院子外的铁艺门半掩着,里头的绿化打理得很好,门廊下的壁灯亮着,两个佣人站在台阶下等着,看见车灯扫过来,立刻上前拉开车门。
“李妈是潮州人,煲汤做菜是一绝,张姐负责打扫。”顾淑敏挽着乐少青的胳膊往屋里走,“她们都在我家做十几年了,嘴严得很,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都有数,你们放心住。”
黄远洲跟在后面,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递到林尘荀手里,“大门钥匙,还有车库里的车钥匙,是辆白色丰田Corolla,平时出个门、去巴刹买点东西也方便,要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他拍了拍林尘荀的肩,挤了挤眼睛,“行了,我们就先走了,不耽误你们夫妻俩亲热。”
顾淑敏白了他一眼,伸手又拧了他一下,跟二人道了别,拽着他往外走。有个这样没眼色的先生,她时常觉得头疼。
林尘荀送他们到院门外,看着车尾灯消失后他转身往回走,看见乐少青正趴在阳台的柚木栏杆上看海。
夜风把她的长发吹得往后飘,棉质裙摆贴着小腿,一晃一晃的。
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手臂收拢,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累不累?”
“不累。”
林尘荀鼻尖蹭在她颈侧,嗅着她身上的气息,“那明天跟着淑敏去逛街?”
“方便吗?”乐少青转过身,棉布裙摆擦过他的西裤,“你不是单纯带我来玩的,你有你要忙的事。”
林尘荀双手扣住她的腰,将人彻底转过来,低头端详她的脸。
她没有不开心,但有一点委屈。
“我很高兴。”他说。
“什么?”乐少青不解,眼睫微微颤动。
“因为你终于愿意把心里直接的想法告诉我了。”林尘荀抬起手,拇指轻轻抚过她的唇角,动作缓慢,“以前你总习惯自己消化情绪,或者用沉默和别扭来表达不满,我也因为猜不透你的心思而觉得无力。今天你能这样坦诚地表达委屈,愿意给我机会去回应,对我来说是一种信任。”
乐少青微仰着脖子看着他,阳台的顶灯打下来,在他的眉骨处投下一片阴影。
她有些怔然,她就是他口中说的那样,很多时候别扭又拧巴,她从小的不安全感,导致她无法直接去表达负面情绪。
她的防御机制太强。
她害怕直接表达需求会被视为不懂事、太作或麻烦精,更害怕说出来之后,得到的是对方的敷衍、不耐烦甚至否定。
所以她很早就习惯把委屈包装成沉默、冷战或阴阳怪气。
那她现在不那么别扭和拧巴了,是因为他吗?
“那你先陪我去逛街,我再陪你去做正事,好吗?”她看着他的眼睛,不再回避。
林尘荀忍耐一阵,他不想在她愿意敞开心扉时,做一些叫她认为不专心的事,可终究难忍住。他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好想亲此刻的她。
他的秩序从她出现之后,就一寸又一寸塌陷。
他低头,双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人一把抱起,让她坐在栏杆上,换他仰头去看她。
他吻上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郑重的吻,面上不带丝毫欲色。
嘴唇贴合,呼吸交错,他能尝到她唇上浅淡的馨香。
她体验感十足,腿被吻到发.软,膝盖不自觉地蹭过他的.侧腰,好在是坐着的,站着估计已经站不住。
林尘荀算得上家庭幸福,母亲还在世时,和父亲之间的感情融洽,从他记事起,两人几乎没红过脸,母亲从不过问父亲的生意决策,父亲也从来不让外界的风风雨雨扰到家里的内院。
所以他对爱情是有憧憬的,但他肩负着家族责任,最初和李芙瑶订婚时,他就明白他的婚姻很难兼顾爱情。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