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油的香气在氤氲蒸汽里浮得满室都是,她将整个身子都浸在水里,白天码头上的事情,叫她这一天都有些难安。

    窗外的天擦黑,往常这个点,林尘荀还在外头,不到十点不会踏进家门。

    她习惯泡澡时将睡衣放在浴室之外,免得蒸汽浸得布料发潮,穿着难受。

    手指刚划过浴缸边缘的瓷面,啪的一声,壁灯毫无预兆灭了,整个卧室连带浴室瞬间陷入浓稠的暗里,只剩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朦朦胧胧映着磨砂玻璃上的水汽。

    乐少青的心突的一跳,指尖下意识扣紧浴缸边缘,白日里积压的不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她缓了口气,摸索着要起身,就听见卧室的门把手“咔哒”一声响。

    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阿珠,是你吗?”乐少青的声音顿了顿,隔着浴室的门往外问,手已经摸向置物架上的银剪刀。

    外头的脚步声停下,男人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些刚从外面归来的夜露凉意,“是我。”

    是林尘荀。

    乐少青的脸即刻热起来,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赤.身浸在水里,连件蔽.体的衣服都没有,等下究竟要如何出去啊?

    卧室此刻没有灯,透进来的月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条银白的光斑,林尘荀立在门边,将西装外套脱下,搭在臂弯,目光越过昏暗,落在床边那张小巧的贵妃榻上。

    一件月白色的蕾丝睡衣松垮地搭在榻沿,领口处系着的细缎带垂坠下来,随着穿堂的夜风轻轻晃荡。

    那料子极薄,在暗光里泛着珍珠般温润光泽。

    他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视线顺着那截缎带向上,停在浴室蒙着水汽的磨砂玻璃门上。

    玻璃后头一片昏暗,可有股子潮湿的、混着茉莉香的暖雾,却似有了生命,丝丝缕缕从门缝里渗出来,将整间卧室的空气都浸得黏.浊起来。

    林尘荀的目光从那件睡衣上挪开,喉结无声滑动一遭,他嗓音压得低,带着几分被热气熏出来的哑意,隔着门,“我刚进门发现家里跳闸,过来看看。需要的话,我先出去。”

    潮热气息在肺腑里翻涌,也熏得乐少青脑子发晕,她抬手抹了把额角薄汗,心跳因门外男人低沉的嗓音而失序。

    刚要应声,就听见外头传来窸窣的响动。

    是林尘荀拿起了搭在榻边的睡衣,放在浴室门旁木质置物架上的细微声响,而后指节叩在木架上,两下,十分克制,“睡衣给你放门口了,我去楼下看看电闸,你不用急。”

    等她换好蕾丝睡裙,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卧室里已经亮起暖黄的灯。

    林尘荀正站在外间的电话机旁,听筒贴在耳边,侧影在灯下拉得修长,听见身后动静,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真丝睡裙贴着.肌肤,隐约勾勒出她柔.婉的轮廓,颈间还沁着未蒸干的水珠,似露凝在初绽的茉莉花蕊上。

    他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半息,随即挂断电话,将听筒放回原位,顺手拿起搭在藤椅背上的干毛巾,抬了抬下颌,声音沉得像揉了砂,“过来。”

    乐少青脚步一顿,还未反应过来,腰.肢已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揽住,轻轻一帯,整个人便跌进他微凉的怀里,恰好卡在他腿.上坐实。

    后腰抵着他硬.实的胸膛,鼻端瞬间被他身上惯有的气息包裹,干燥、清冽、沉稳,以及暗浮的侵.略性。

    她下意识挣了挣,腰.上的力道却收得更紧,将她困在温热与凉意交织的怀抱里。

    “别动,头发还滴着水呢。”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气息拂过她湿漉漉的发顶,“月经结束了?”

    这话问得随意,似是寻常关切,可落在乐少青耳朵中,却激起层层涟漪。

    她耳根泛红,低低“嗯”了一声,又轻又颤。

    尾音散在空气里,叫他喉结又无声地滑动。

    他不再多言,将干毛巾罩在她头顶,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

    指腹偶尔擦过她后颈细腻的肌肤,惹得她忍不住缩起脖子,他就会扣.住她的下巴,不轻不重地将人按回来。

    乐少青不挣扎了,乖乖窝在他怀里任他摆布,发梢的水珠被一点点揉开,直到半干的头发被他用手指理顺,松松搭在肩后,他扣着她腰的手才稍稍松了松。

    指尖却未离开,漫不经心地划过她侧.腰的曲.线,忽然开口:“上午去码头了?”

    乐少青后背陡然绷直,似被拉满的弦。

    不等她组织语言,他已扶着她的腰将人侧转过来,两人的目光在暖黄灯光下撞在一起。

    他的眼神很深,望不到底,平静之下藏着仿佛能将她所有心思都看穿的锐利。

    “嗯,听说三宝弄的码头热闹,就想去逛一逛,结果碰上本地土著拦了一艘陈家的货船,拿着砍刀讲我们华人抢了他们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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