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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湿气,看不见摸不着,却黏腻得人喘不过气。

    林尘荀身处上层,虽运筹帷幄,但目光所及多是商会、政要,即便再周全,也难以真正俯身触碰到那些在泥水里打滚的底层。

    乐少青既决意要保下他的命,就要替他去看那些他看不见的角落。

    临出门前,乐少青将阿珠叫到跟前,对于化妆造型一类的事,她从来不擅长。

    “今日我们都不穿旗袍洋装,换上当地妇人的衣着,外形也照着那样打扮,我分不清那些款式门道,还得劳烦你帮下我。”

    阿珠闻言就去楼下库房翻找,不多时抱着两套长衫与宽腿裤上了楼

    嘴里忍不住嘟囔,“少奶奶,这料子硬邦邦的,磨皮肤得很,我们穿成这样做什么呀?”

    乐少青面对阿珠的十万个为什么,笑而不语,“快些吧,等下带你去个热闹的地方。”

    阿珠虽一头雾水,手上的活计却半点不耽误,她先将乐少青的头发挽了个低垂的圆髻,只斜插一根牛角簪;又抓了点香灰混着平时擦手的茉莉膏,在掌心揉匀了,往乐少青的脸颊、脖颈以及手背匀了匀,原本莹白的肤色立刻便沉暗了两个度,跟常年吹海风晒日头的本地妇人一般无二。

    阿珠自己也利落地梳了条乱糟糟的麻花辫,换上粗布衣裳,腰间还系了一条靛蓝染的布围裙。

    收拾妥当,阿珠望着镜里两个人的样子忍不住笑,“少奶奶,你这么一打扮,别说外人,就是楼下的管事撞见了怕是也不敢认!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呀?”

    “去买红膏蟹和手指粗的对虾,我想吃好几天了,巴刹里摆着的那些都是隔夜货,我们去码头边上直接截一筐新鲜的。”乐少青随口编了个理由。

    一听要买好吃的,阿珠的眼睛顿时亮了,忙不迭跑去厨房翻了只柳条篮子挎在臂弯里,催促道:“那我们可得快些,去晚了鲜货都被酒楼的大厨抢光啦!”

    此时的码头正是一天中最浮躁的时候,刚卸下的生猪在竹篾大筐里嗷嗷乱叫,粪便臭气和着潮气熏得人头晕。

    乐少青踩着半干不湿的青石板,绕过一堆正冒着黑烟的煤渣。

    迎面走来几个挑担的苦力,扁担被沉重的货物压得咯吱作响,古铜色的脊背上挂满了一颗颗亮晶晶的汗珠;一个卖咸鱼的摊位旁,几个蓬头垢面的老人正为了一千盾的利钱,扯着嗓子互相问候对方的祖宗。

    阿珠小心提着篮子,侧身躲开地上腥臭的积水,小声嘀咕:“少奶奶,这儿的人说话怎么都跟要打架似的?”

    话音未落,不待回复,乐少青眼神一凝,出事了!

    岸边突然传来一串呼喝,十来个穿着花衬衫的本地土著从一处凉棚后绕出来,个个腰间挎着砍刀,裸露在外的小腿肌肤上满是刺青。

    他们几步就堵在了最前面那艘挂着华商旗帜的货船跳板前头,脚往船板上一跺。

    周围人看见这阵势瞬间围拢过来,一下就把风都搅得燥了起来。

    站在最前头的瘦高个晃了晃手里的砍刀,刀背重重磕在船舷上,用本地话夹着几句拗口的华语吼道:“这船的货不许卸!你们华人占了码头的活,赚了钱全卷回唐山,我们本地人吃什么?”

    船老大叼着的烟卷掉在了甲板上,慌慌张张站起来摆手,“各位大哥有话好说,这都是陈家的货,卸费早就提前交齐了的!”

    “交了费也不行!”瘦高个一脚把船边的竹梯踹翻在地,砍刀挥出去指着船老大的鼻子,“要么让你这些华人雇工滚,把活留给我们本地人干,要么这船货就烂在水里,你们别想卸一袋!”

    作者有话说:

    唐山:是中国、华夏、故土的代名词。

    第25章 听不清 【下次不许

    几个穿短褂的华人仓管从货堆后跑出来, 赔着笑脸往瘦高个跟前凑,刚要开口说话, 就被旁边的花衬衫举着刀逼退了两步,“少来这套,今天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动货!”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着海浪狠狠拍向岸堤。

    乐少青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看见有几个原本靠在货箱上抽烟的汉子,不知什么时候挤到了最前面,手都往腰后摸

    阿珠吓得往乐少青身边靠了靠, 攥着她的衣角, 声音有些发颤, “少奶奶,我们、我们要不先回去吧?看着要打起来了”

    乐少青没应声, 直到看见穿藏青制服的巡警挎着警棍晃过来,才垂下眼帘,带着阿珠转身离开。

    “少奶奶, 蟹和虾我们忘买了!”走出百来米, 阿珠突然扯了把乐少青。

    乐少青这会儿心思全然不在海鲜上,面色很沉, 木然应了句:“下次吧,今天没看见什么新鲜货。”

    阿珠见少奶奶神色不好, 也就不敢再多话,提着空篮子默默跟在身后。

    傍晚时分,用过晚饭,乐少青独自进了浴室泡澡。

    温水漫过肌肤, 茉莉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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