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们亦会相随。
她们立刻押上五花大绑的刘峰,跟在兰猗身后。
一行人穿过宫道,出了玄武门。
马夫已准备好的马车,兰猗却径直走过,止步于登闻鼓前。
这面登闻鼓很是高大,兰猗需要仰头才能看到鼓面。
硕大的鼓立在鼓架上象征着皇权的威严。
鼓面泛着油光,那跪地哭喊申冤的遥远记忆重新浮现出来。
兰猗忍住作呕的冲动,再度仰望这鼓面。
忽然觉着有些怅然。
她想起了很久之前做的那个登闻鼓的猛,她被困在一个奇怪的环境里,面前升起的是一面巨大无比,可支撑天地的登闻鼓。
无数红丝线从登闻鼓中生出,缠绕上她的手腕,脚踝,脖颈。
她被丝线拖住,哪里也去不了。
如今再到这里,原来命定之事,早有预兆。
视线偏移,看向鼓面边摆放的鼓槌。
她未有犹豫,直直拿起鼓槌。
这鼓槌是实心的,远比她想象的要沉许多,似是许多申冤死去的人附在了上头。
兰猗两只手举起一根鼓槌,高高扬起,用尽全身力气,在鼓面上重重一击。
——咚——
鼓面凹陷,又快速回弹。
鼓声无比的巨大,震得秋蕙和椒蕙不自觉地捂起了耳朵。
这道沉闷的声音,传过宫墙,穿过殿宇楼台,传遍整座皇城。
咚——咚——咚——
坤仪殿中,三人同时抬首,望向登闻鼓的放心。
那鼓声一下又一下,满是冲击,似叩打在了他们的心口。
陛下长长叹息,想不到这兰猗这般心急。
她愈是早敲,褚玠便愈早朝死走去。
陛下沉痛地看向褚玠:“这辈子,朕是不会再插手朝臣的家务事了。”
“这辈子,没想到还能见着第二个送死的。”
守着玄武门的侍卫提着廷杖上前,在登闻鼓周边摆出阵势。
指挥使阔步上前,铁面无私依律法高声询问来者何人。
兰猗立于鼓前,脊背挺拔如松柏。
“草民,江右景德镇兰氏,求请陛下申冤!”
指挥使颔首,退后一步,身旁侍卫高举廷杖,大步上前。
兰猗放下鼓槌,对此早已了如指掌,未有磨蹭,干脆直接地跪下。
第一杖落下,兰猗咬住唇,不吭声。
春日的日头应当是温暖柔和的,可此刻照在身上,却像是夏日最毒辣的日光,灼得肌肤发烫。
她几乎便要跪不住了。
身后的秋蕙和椒蕙晓得这是皇家威严,只能默默流泪,别开脸不看过去。
兰猗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影子,心中默数着廷杖的次数。
熬了许久许久,脚下的影子转了个位子,这廷杖才停下。
侍卫收起廷杖,向两侧退开,让开一条通往宣政殿的路。
指挥使声音响起:“兰氏,此路通往宣政殿,陛下在那里等你。”
鲜血顺着她的脚踝滴落在地面上,青石板上留下一连串血迹。
她的身影摇摇晃晃,脚步踉跄,却始终未倒下。
朝臣们接到宫中急报,紧赶慢赶地往宣政殿去。
兰猗走过他们身边,有人认出她,四周顿起细碎地谈论。
“这不是上相夫人吗?”
“干什么呢这是?”
“天爷哦……”
“哎,押后头的是不是上相的副将?”
“有趣,有趣。”
兰猗充耳不闻。
她走过长长的宫道,走过那些窃窃私语的人,走过那些或诧异或玩味的注视,一步一步走进了宣政殿那扇高大的殿门中。
百官较兰猗早那么一些到了殿中,此时已分站两列,目光全都落在她的身上。
她浑身是血,所过之处的地面上,皆会留下一道血印。
可她的脊背始终如苍松挺立,不曾摧眉折腰分毫。
满朝大臣目送她到殿中央,跪在了陛阶前。
“草民兰猗,拜见陛下,陛下福泰安康。请陛下明察,御史容淇,乃含冤入狱,人证物证俱在!”
兰猗高高举起那只木匣子,双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血顺着她的手腕蜿蜒而下,滴落在殿内石砖上。
陛下身边的近侍移步兰猗身前,接过木匣,当场打开检视,确认无异后,取出信纸呈于御前。
陛下接过那叠信纸,一页一页翻过去,面色沉凝。
他看到末尾,放下信纸,目光转向殿中被五花大绑的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