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猗,国朝律法严明,我不可能在坤仪殿里,听你陈情。”
陛下冷声肃言,未有半分情面。
兰猗跪着,看不见陛下的神情,却能依他所言,猜测陛下应当是有些气恼了。
许是怪罪她心急。
一日夫妻百日恩,褚玠此时生死不知,她丝毫不关心便罢了,居然敢为容淇申冤。
任何人见了,都会觉着她冷心冷情,毫无人味。
兰猗却顾不得这些了。
这是她欠容淇的,既此事因她而起,便该因她而终。
兰猗伸直了手臂:“陛下明鉴!”
陛下回过身子,冷声又起:“兰猗,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应当晓得,若要到御前申冤,须得走登闻鼓才可行告御状之行。”
兰猗感觉到一道极具威慑的目光压在自己的身上。
“你到京城这么多年了,褚玠定是教过你的。”
兰猗轻轻点头。
“朕晓得你的意思,你是想借你阿姊身为贵妃,绕开登闻鼓。登闻鼓那般可怕,先受廷杖,后要扒皮,是人皆会心生恐怖。但是,方才你是上相夫人,是内命妇,贵妃是有责权在的,你求她无可非议。现下你已与褚玠和离,你便是平民,贵妃已无责权在身了。”
兰猗高举的手臂微微发麻,却听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先前此事可算命妇与贵妃的闲话,如今和离,便是朝政。
兰猗收回手,抬起头。
眼里未有一分一厘的惧怕:“谢陛下明示,妾愿意去敲登闻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无罪
兰猗抱着木匣子拜别陛下。
陛下立在殿中, 看着殿门开了又关,再听不见脚步声后,急步走向后殿。
后殿的贵妃已换了一副悠闲的姿态, 坐在茶案边吃茶。
御医蹲在榻边为褚玠把脉, 见陛下进来,慌忙起身行礼。
陛下未看御医一眼, 皱眉嫌弃地看了一眼躺在贵妃榻上假寐的褚玠,一把抓起他的手臂,将他从榻上拽下来。
“装得很像,演技不错。”
褚玠睁开凤眸, 两眼一弯:“陛下与贵妃配合得好。”
陛下嗤笑,以一种玩味的眼神看褚玠:“你夫人去敲登闻鼓了。”
褚玠命御医退下, 御医战战兢兢望向陛下, 得陛下颔首恩允后,带着那两个侍卫佝着身子悄悄退出坤仪殿。
无干人走尽,褚玠缓缓应了一声:“好。”
仿佛此事与他无关一般。
陛下眉头紧锁,好似头一回才认得褚玠一般,上下看了他好几眼:“好?登闻鼓, 你听清楚了吗?登闻鼓!”
褚玠直接原地坐下,颔首说:“知晓了, 陛下命她去的,与我有何干系?”
“你……我配合你的算计,你倒算计我?”陛下亦原地坐下, 一拳头揍在褚玠肩头。
褚玠不躲, 脸上没什么神情。
比之这两位,贵妃更是焦急一些:“陛下,那廷杖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这样的弱女子,如何能受得了这样的刑罚?陛下也当怜惜她一介女子之身。”
碍于褚玠在此,她说得委婉,暗示陛下应当顾虑兰猗到底是自己的妹妹。
陛下伸手,贵妃意会,走到伸手过去。
捏了捏贵妃的手,陛下笑道:“阿时你放心,我不会叫她有事的。”
“你呢?”陛下审视褚玠,“你不担心么?”
褚玠轻轻笑了一下,手背擦干净嘴角的残血,语气漠然:“陛下如此说了,君无戏言,有陛下保住她,我还担心什么?我很放心,死也瞑目了,多谢陛下。”
漠然中夹杂着许多悲凉与感伤。
说得陛下很是不忍。
“一定要如此吗?”
这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话,终是被陛下问了出来。
此计策是褚玠所出,也将褚玠的性命压在上面。
最后一步,便是褚玠以自己的性命为饵,引蛇出洞。
“是,”褚玠看了一眼陛下与贵妃紧握的手上,“我不想她为我守寡。”
……
椒蕙与秋蕙守在宫门处,远远便见兰猗独自走了出来。
她的手中仍抱着那只木匣子,身后没有内侍引路。
秋蕙迎上去,接过兰猗的木匣子。
兰猗抱得紧,秋蕙未能接到手里。
“夫人,怎的了?贵妃如何说?有见到陛下吗?”
秋蕙当真是心急。
兰猗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怀里的木匣子紧了紧,眸光越过秋蕙,落在椒蕙身上。
“带上刘峰,跟我走。”
秋蕙与椒蕙对